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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后,小将军成超品皇后啦苏扶云沈廷弈最新章节

奶小酥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是啊,崔尚宫如此‘公正’,最好是莫要污了旁人才是,我就等着崔尚宫查清真凶了。”郑长莞强咬着牙说道。“郑尚宫放心,六局本为一体,谁做错了事都逃不脱的,我自不会像某些心思邪辟之人,为了前程将整个尚宫局几百人拉下水。”“呵,那我就不在此叨扰崔尚宫查案了,走吧。”郑长莞站起身来,斜睨了崔徵一眼,带着尚寝局和尚食局的人就退了出去。她们一走,崔徵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她一掌拍在身侧的案桌上,厉声对着底下的人道:“查!”......凤宁宫。苏扶云用完早膳,蜀锦瞧了一眼殿外的日晷,蹙眉便道:“娘娘,已经到请安的时辰了,怎的那些后妃还未到?”陛下登基虽没有几年,可宫中的妃嫔却是不少的。皇后入宫,后妃必须在卯时三刻前一个不少的前来请安,此时已经到时辰了...

主角:苏扶云沈廷弈   更新:2025-04-02 19: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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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扶云沈廷弈的其他类型小说《替嫁后,小将军成超品皇后啦苏扶云沈廷弈最新章节》,由网络作家“奶小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是啊,崔尚宫如此‘公正’,最好是莫要污了旁人才是,我就等着崔尚宫查清真凶了。”郑长莞强咬着牙说道。“郑尚宫放心,六局本为一体,谁做错了事都逃不脱的,我自不会像某些心思邪辟之人,为了前程将整个尚宫局几百人拉下水。”“呵,那我就不在此叨扰崔尚宫查案了,走吧。”郑长莞站起身来,斜睨了崔徵一眼,带着尚寝局和尚食局的人就退了出去。她们一走,崔徵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她一掌拍在身侧的案桌上,厉声对着底下的人道:“查!”......凤宁宫。苏扶云用完早膳,蜀锦瞧了一眼殿外的日晷,蹙眉便道:“娘娘,已经到请安的时辰了,怎的那些后妃还未到?”陛下登基虽没有几年,可宫中的妃嫔却是不少的。皇后入宫,后妃必须在卯时三刻前一个不少的前来请安,此时已经到时辰了...

《替嫁后,小将军成超品皇后啦苏扶云沈廷弈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是啊,崔尚宫如此‘公正’,最好是莫要污了旁人才是,我就等着崔尚宫查清真凶了。”郑长莞强咬着牙说道。
“郑尚宫放心,六局本为一体,谁做错了事都逃不脱的,我自不会像某些心思邪辟之人,为了前程将整个尚宫局几百人拉下水。”
“呵,那我就不在此叨扰崔尚宫查案了,走吧。”
郑长莞站起身来,斜睨了崔徵一眼,带着尚寝局和尚食局的人就退了出去。
她们一走,崔徵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一掌拍在身侧的案桌上,厉声对着底下的人道:“查!”
......
凤宁宫。
苏扶云用完早膳,蜀锦瞧了一眼殿外的日晷,蹙眉便道:“娘娘,已经到请安的时辰了,怎的那些后妃还未到?”
陛下登基虽没有几年,可宫中的妃嫔却是不少的。
皇后入宫,后妃必须在卯时三刻前一个不少的前来请安,此时已经到时辰了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属实不对劲。
“娘娘,可要奴婢派人去唤?”将离低声说着。
“不必了,她们不会来了。”
苏扶云站起身来,拢了拢身上的披帛,“去,将本宫那套挂着南珠的朝色山水裙拿来,为本宫换上。”
朝色山水裙?!
那可是皇后娘娘及笄之前,苏老夫人特意命工匠缝制了三年才制成一袭的。
皇后娘娘和二小姐一人一套。
一套唤朝色山水裙,用千金难买的云绫锦所制,玉纱披身,上头还用纯金做成的金线以苏绣之法绘制了一副朝色山水。
远远望去,就好似日出之下的千山万水之景。
而二小姐那套唤做四海升平,绘制的是天下安然之泰,本是作为二小姐登后的常服。
可惜......最终着是着上了,不过皆一同被带入了棺椁之中。
这两袭衣裙可都是千万金难求的。
“是!”
将离激动颔首,快步就去将朝色山水裙拿来给苏扶云换上。
从前皇后娘娘以‘苏家嫡子’之身存活,就算去了边疆也不曾碰过半分女子之物。
可身为女子又岂有不爱胭脂红妆的呢?
将离永远记得,皇后娘娘及笄那日收到这袭衣裙的高兴模样,可高兴归高兴,娘娘最终还是将衣裙压在了箱底珍藏,再也没有看过一眼。
如今娘娘能着锦而上,将离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开心。
她既希望娘娘无拘自由,又希望娘娘能以女子之身傲然于世。
因为娘娘曾经说过,身为女子不是错,错的是不公的世道和心有偏私的掌权之人。
身为女子她合该骄傲的,因为天下众生都是从女子腹中孕育的,女子本该与男子一般共立世间。
换好衣裙后,苏扶云带着一众人就走出了殿内。
大雪从翘角飞檐落下,风铎因寒风轻轻晃动着。
一出来,苏扶云就感觉到了一股寒风灌身。
将离见此,连忙将一袭鸦青斗篷披在了苏扶云的身上,细细的为她系好领带。
“娘娘可得仔细着些,屋内有地火,所以您不觉着寒凉,可这屋外不比里头,一不小心就容易着了风。”
“真是劳你挂心了。”苏扶云宠溺一笑,抬手就在将离的鼻尖上轻点了一下。
将离红着脸就搀扶着苏扶云走出了长廊,蜀锦在一旁为苏扶云打着纸伞眼中尽是艳羡。
几人走过殿外的清池,苏扶云突然止住了脚步。
“昨日倒是忘记问了,天寒地冻的,这池子里怎还会长出娇莲?”
“皇后娘娘。”
苏扶云话音刚落,后头跟着的一个小内监就走了上来,“娘娘,这是尚寝局下司苑司命人栽种的,用特殊之法保娇莲不败四季长春。”
“四季长春?倒是好意头,赏。”苏扶云挑了挑眉,侧眸就看了将离一眼。
将离立刻心领神会,用轻微的弧度颔了颔首。
“是。”小内监应声。
出了凤宁宫,苏扶云就乘着车辇前往了寿康宫。
......
寿康宫外。
苏扶云刚走下车辇,没想到太后便让人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只见宫门外站着一个掌事嬷嬷,一瞧见她来便迎了上来。
“老奴见过皇后娘娘。”
“可是张嬷嬷?本宫来给太后请安。”苏扶云淡笑着。
早在入宫前一日,祖母便让人将沈廷弈至太后、后宫妃嫔身侧的要人都同她道了一遍。
眼前之人正是太后的心腹张嬷嬷。
“皇后娘娘,今日倒是不巧了,太后娘娘身子不爽利,头风犯了,此刻正在宫内休息呢,您怕是要在殿外稍等片刻了。”
稍等片刻?
苏扶云听此,微挑起了眉尖淡笑道:“好,那本宫就廊下等着太后,蜀锦去给本宫端张椅子来,再命人端盆炭火。”
“皇后娘娘,太后是要您在门前等着。”张嬷嬷听此,牙关瞬间咬紧了。
苏扶云勾起唇角,“怎么?廊下便不是门前了吗?还是张嬷嬷觉着本宫要淋着雪才算等候?这到底是张嬷嬷的意思?还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本宫在闺中之时就听闻太后和蔼,断不会行此磋磨人之事,那便张嬷嬷你自作主张了?”
苏扶云道此面色一沉,顿时给张嬷嬷吓得一怵。
磋磨皇后的名头要是落到她的身上,怕是太后都保不住她。
张嬷嬷深吸了一口气,急忙开口,“皇后娘娘误会了,老奴只想唤皇后娘娘坐得里头一些,以免沾了风雪,老奴这就进去通禀太后。”
“去吧。”
苏扶云缓身就坐在了蜀锦让人端来的圈椅上。
张嬷嬷见此,快步就朝殿内走了去。
望着张嬷嬷离去的背影,蜀锦拿了个汤婆子放入了苏扶云的手中。
“娘娘,您如此做不怕得罪了太后吗?”
蜀锦这话刚落,便听到了苏扶云尤为不屑的嗤笑。
她低声说着,“不这么做也不见得能让太后喜欢本宫,有的时候太过低头,只会让人一味欺辱。”
苏家和秦家不睦,那和太后一族又何尝好过呢?
太后就等着自己被废黜然后扶持贤妃上位呢,她此刻怕是心底厌极了自己,自己又何必上赶着去?
更何况她是苏氏女,代表的是苏氏的颜面,太后再厌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责罚她。
在这种世道,背后有势者便是能让所有人忌惮三分的存在。
若换做从前更加权重的苏氏?太后如今怕是都不能这般叫她在门外候着。
这便是世家权重的利弊之处,利者让天下畏惧,弊者让众生忌惮。

远山别庄,风雪下得凄凉。
苏扶云手持长枪,从白马上踏下之时,望入眼的就是别庄之上,大雪倾盖了檐梁,好似白幡一般挂在上头让人喘不过气。
“啊!!!阿妤!我的儿啊!”
别庄内传来的凄厉声,炸响了苏浮云的耳畔。
她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奔走入堂,就瞧见正堂之中摆着一张金丝楠木所制的棺椁,她的母亲苏白氏正扑在上头嚎啕大哭,而祖父、祖母、父亲三人正一脸悲痛的立于堂间。
“这究竟怎么回事?”苏扶云哽咽上前。
“阿云!你回来了!”
众人听到她的声量回首,苏白氏一瞧见她,直接往她怀中扑了去。
她紧紧的攀住苏扶云的肩膀,哀嚎着:“你妹妹......你妹妹被人所害!丢入了乞儿窝,等我们寻到她之时,已经来不及了啊啊啊......”
苏白氏哭噎着说不出话来,苏越见此,上前就揽住了苏白氏咬牙切齿的艰难出声。
“陛下登基三年,迟迟未立后,等的就是我苏氏女入宫,我们苏氏一族百年荣昌!陛下更是苏家一手扶持起来的,皇后之位本该落到苏家的头上。
明日便是苏家嫁女,帝王封后之日,可谁知!你妹妹在府中被人掳走,丢去了那等肮脏之地!我们将她带回别庄之后没多久,她便......自戕了。”
被人掳走?丢入了乞儿窝?自戕?
这些如同一把刀刃般,捅入苏扶云的心间不断的搅动着。
她丢下手中的长枪,赤红着双眸就走到了棺椁旁。
苏扶云垂眸望去,只见棺椁之内躺着一个与她面容无异的女子。
本是最娇俏的年岁,可却魂断九泉。
看着她,苏扶云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些年的事迹。
她与妹妹一母同胞,同日而出,这一代也就只有她们两个孩子。
可苏家势大,没有男子镇府是不行的。
所以在祖父等人的商议之下,便在她们姐妹二人中择出一个作为苏家嫡子。
她苏扶云便是被选中的那位。
成为苏家‘嫡子’之后,苏扶云就担起了苏家重任。
苏扶妤要学的琴棋书画,她要学。
苏扶妤不学的兵法武术,她亦要学。
十二岁之前的日子是她最难熬的时候,因为她不能出府,只能一直待在苏家以病体对外称之。
十二岁后,祖父突然让小叔带她前往边疆,试验一下这些年教养的成果。
不出意外,她从一个‘药罐子’成为了震慑天下的苏小将军。
有她所在之处,外族纷惧。
苏扶云也在边疆呆了三年的好时光。
这三年,她时常收到苏扶妤的信件。
每一张都是在娇嗔着,说她也想自由自在,说她在京中发现的趣事,说她好想自己。
从前她最难熬的时候,也是苏扶妤陪在自己的身侧。
比之自己的冷心冷情,她就好似天上的骄阳一样让人见之生喜。
她痛苦了十二年,却自由了三年。
她的阿妤,自在了十多年,却也只有这十多年......
“谁干的?”苏扶云握紧棺椁边沿,嘶哑的声量从喉头溢出,杀伐之意寸寸蔓延。
瞧见她如此,在场之人都吓了一跳。
“阿云。”
苏老太师敛去眼中的水光,走到她的身侧,“我们也不知是谁,能从苏家掳走阿妤,就说明这人势力不小,无非就是宫中那几位。”
“宫中那几位?”苏扶云猛地抬首。
苏老夫人也上前叹了口气,拉着苏扶云的手就强撑着,“贵妃、德妃、太后,甚至......”
“甚至皇帝?”苏扶云直接将苏老夫人没有说下去的话给道了出来。
苏老夫人悲痛的颔了颔首。
“你这三年一直在边疆,所以并不知晓,苏家这些年被皇帝削弱了不少的权势,贵妃是秦家女,秦家乃是皇帝一手扶持起来的。
至于德妃又是陛下心爱之人,盛宠无边,若说宫内有谁不希望阿妤入宫为后,她二人必定为前。”
“那太后呢?”苏扶云问道。
“太后希望自己的侄女成为皇后,她的侄女便是当今的贤妃。”
“哈,哈哈哈!”
听完这些话,苏扶云忽的笑出了声。
她将自己的手从苏老夫人的掌中抽出,俯身就摸上了苏扶妤那张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小脸。
“阿妤,是阿姐来迟了,阿姐竟也不知你这些年过得这般胆战心惊,你别怕......阿姐一定会查出害你之人是谁,阿姐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话落,苏扶云眼眸一闭敛去了眸中的戾气,再次睁开之时眼底只余无尽的寒凉和漠然。
她转身看向身后之人,“祖父,孙女该如何做?”
苏太师歉疚又满含复杂的望着她,“阿云,你该入宫了。”
......
翌日。
苏扶云坐在布满红绸喜字的屋内,细长的指尖含着粗粝的薄茧缓慢的抚摸过身侧的软塌。
“大小姐......”蜀锦呜咽的看着眼前之人,眼中的泪珠不断的落下。
苏扶云淡漠的眉眼从她的面上扫过,示意的看向了一旁的将离。
将离是自幼跟在她身侧的婢子,而蜀锦则是阿妤的贴身之人。
“莫哭了,这世上没有苏家大小姐,从今往后也只会有苏二小姐,苏扶妤一人。”苏扶云漠然的说着。
从她回京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后位不能落到旁人的手中。
苏家势大,早就成为了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要是后位不是苏家女坐上,苏家必然败落。
所以阿妤死了,她苏扶云就要替嫁而上。
她不止要稳住苏家的百年荣昌!更要入宫查清楚到底是谁杀了阿妤!
她要让害死阿妤的人,千百倍的偿还!
“是,小姐。”蜀锦呜咽的低下了头去。
将离缓步而上,低声说着,“小姐,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影卫替您镇守边疆,幸而您在边疆三年都带着面具,无人知晓您真正的模样,有苏将军在,您无需太过担忧。”
“有小叔在我自然是安心的,宫内之事查的如何了?”苏扶云指尖轻叩。

秦忆卿这个借口寻得蹩脚,但她也笃定‘苏扶妤’就算知晓是假的,也不敢当面点破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之人早已不只是当初那个任她欺辱的苏扶妤了,而是向来有仇必报,以杀止杀的苏扶云。
“原来如此。”苏扶云淡笑道:“到底是这寒菊天下一绝,能让众位妹妹一时兴起延至这般之久。
看贵妃这模样应当很是喜欢这菊色了,将离,还不快请贵妃在亭外站着,也好近距离瞧瞧这寒菊之清傲。”
“让我去亭外站着?!”秦忆卿听到苏扶妤这话,礼教都顾不上了,直接惊愕大叫道。
如今可是正直寒节大雪纷飞之际,‘苏扶妤’居然让她去亭外站着?
“看来秦家教子不严啊,定国公乃是江南文流之首,未曾想到教出来的孙辈竟也是个礼教不顾,不敬君臣的主。
来人,贵妃既然不喜站在御花园中赏花,那便押到亭外跪着赏吧。”
什么?!跪着赏花?
众人猛地瞪大了眼眸,一个个眼底皆是难以置信。
从前她们只能瞧见秦贵妃欺辱未成皇后的苏二小姐,没曾想到......今朝居然颠倒过来了。
“苏扶妤!你敢?本宫可是陛下亲封的贵妃!”
“贵妃?”苏扶云撩起嘲弄的眉眼,“本宫可是先帝亲封的皇后,你说本宫敢不敢?”
此言一出,亭中许多人的面色顿时僵硬了下来。
是啊。
‘苏扶妤’身为苏家女,乃是先帝亲定的下一任皇后,不论今朝坐上帝位的人是谁,后位永远都是苏家女的。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她也不是这个......”
就在亭中因这话而寂静无声之时,一旁的白落突然站出了身来。
可还不等她将话给说完,便被苏扶云给打断了。
“德妃身子不好,还是莫要在这风雪中久站了,都退下吧。”
此话之意不言而喻。
白落脸上的笑意一凝,下意识的朝江闻语看去。
只见江闻语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她这才屈身拜礼,“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身子虚弱不宜在风中久待,这便先行告退了。”
“都退下吧。”苏扶云淡漠扬唇。
白落和江闻语见此,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朝着苏扶云俯身一拜,而后带着亭中众人就离开了御花园。
不过在众人离开前,她们纷纷回首望去,只见一向高傲的秦贵妃已经随着她们离去的步伐被人押至到了御花园中跪着。
漫天的白雪之下,她一脸的不甘与怨毒。
在众人走后,蜀锦温了杯热茶就捧至苏扶云的跟前。
“娘娘,奴婢听闻这秦贵妃的祖父乃是陛下的老师,她与陛下更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想必感情甚笃。
若是让她在这风雪中跪上许久,奴婢怕陛下怨怪娘娘您。”
“你错了。”
苏扶云端着热茶轻抿了一口,满脸玩味的望着跪在雪中脸上尽是隐藏不住恨意的秦忆卿。
她又道:“青梅竹马未必情深,让她跪上一刻吧,死不了人的。”
倘若沈廷弈当真对秦忆卿有这青梅竹马之情,又怎会任由秦忆卿在宫中嚣张跋扈引得众人生恨?
这里头的文章怕是大着呢。
道此,苏扶云便不再言语了,她转首笑看着这御花园的景象,眼底笑意逐渐浮现。
这宫廷的景象委实不错呢。
一刻钟后。
苏扶云摆了摆手,立马就有人将秦忆卿扶入了亭中。
“皇后娘娘可满意了?”秦忆卿咬牙切齿的望着苏扶妤。
苏扶云淡笑,点了点自己右手边的位置,“坐下歇歇吧,本宫有几句话想要同贵妃闲谈一番。”
“恕臣妾不能奉陪,皇后娘娘还是一人在这赏景吧。”
秦忆卿说着就想要转身离去。
可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苏扶云幽幽的声量再次传了过来,“贵妃,本宫觉得你该忌惮怨恨的人不是我。”
这话一落,秦忆卿顿时止住了脚步。
她拧眉回首,“皇后这话是何意?”
苏扶云挑眉,示意了一眼。
秦忆卿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按着苏扶妤的旨意坐了下来。
在她坐下来之后,苏扶云推着一杯热茶就至秦忆卿的跟前。
“今早尚寝局做错了一件事,贵妃可知是何事?”
“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虽执掌六宫权柄,可六局之事大大小小也有成百上千件,臣妾哪能事事顾忌?没有捅到臣妾跟前的事,臣妾自然是不知晓的。”
秦忆卿往苏扶云身上的衣裙上一瞥,便知今日之事未成。
瞧着她这副‘诡辩’的模样,苏扶云也不在意。
她笑道:“是啊,贵妃今早未来请安自是不知的,可本宫方才去寿康宫之时,此事已经传入了太后的耳中。
太后见贵妃执掌六宫不利,便命本宫收回这中宫之权,与贤妃一同掌管。”
“你说什么!”秦忆卿听到此话,口中乍然传出了尖锐的质问。
太后居然让贤妃协理‘苏扶妤’?!
中宫之权理应由皇后所管,就算让人协理也该是她这个贵妃来!
太后怎能凭那一点小事就夺了她的管事之权给贤妃?!
瞧见秦忆卿浮于表面的怨恨,苏扶妤低笑的勾起了唇角。
“所以本宫觉得贵妃忌惮的不应是本宫才对。”
“你究竟想说什么?”秦忆卿抬起眼看着苏扶云。
只见苏扶云柔笑出声,“贵妃不如想想,你我都是世族出身,苏家与秦家在朝中分庭抗礼自成一派,陛下和太后心中对两族早已忌惮颇深。
本宫方入宫,你我就争斗不休的话,谁才是最后得利者呢?苏家若倒,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自然是秦家。
秦忆卿猛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祖父早就同她说过了,秦家虽是陛下扶持而起的,但这些年秦家势大,陛下早已对他们心存芥蒂了,朝中也隐有寒门拔起之势。
“贵妃想必也是知晓其中的关窍,与其你我互相针对,不如止戈停伐。”
苏扶妤抬手沾了分茶水,在石桌上就写下了个江字。

“臣妾参见陛下。”苏扶云也不介意,直接走到红纱外对着床榻上的沈廷弈行了个礼。
还不等沈廷弈出声,她便直接站直了身躯,饶有兴致的望着里头隐约的景象。
也不知是苏扶云的声音刺激到里头的女子,还是不言语的沈廷弈让她不甘于心。
在苏扶云说完话后,女子的声音便愈发的大了起来。
苏扶云蹙了蹙眉。
这声音......怎么说呢?比边疆晨起早叫的鸡都唤得难听。
好像被人掐着嗓子嘶吼出声却又要装作娇柔的模样。
“好看吗?”
就在苏扶云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之时,一道清冷到没有丝毫情欲的声量传入了苏扶云的耳中。
她抬眸望去,只见一只节骨分明的大掌撩开了红纱,露出了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
沈廷弈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胸前身后,俊逸无双的面容含着漠然又含着玩味的淡笑。
他那双丹凤眼微抬之际,好似寒凉到能刺透人心。
这就是当朝皇帝沈廷弈吗?
生的倒是好看,一点也不像一国帝王,反而像哪处青楼楚馆中走出的头牌小倌一般。
“朕问你好看吗?”沈廷弈语调幽凉。
苏扶云在他身上扫了两眼,这时才发现他身上一件衣裳都没落,端端正正的裹在身上。
反倒是那女子香肩半露,面色羞红。
“好看。”苏扶云浅笑道:“臣妾出嫁前,母亲还唤臣妾好生学习一下服侍陛下之道,如今能瞧见一场‘活戏’,自然是好看的。”
听到苏扶云这毫不避讳的话语,沈廷弈心中那最后一点玩弄的心思也散去了。
他慵懒的倚靠在床沿边,漠然的对着床上的那个女子便道:“滚出去。”
“陛下......”
“不滚?是想死在这吗?”沈廷弈眉目微沉。
女子见此,忙不迭的就捡起了自己散落的衣裳,快步的下了床。
“奴婢这就告退。”
话落,女子急匆匆的就朝外跑了去。
跑出之前,还一脸怨怪的看了苏扶云一眼。
一个不受宠的皇后!迟早要被陛下废了的,居然敢扰她好事!她差一点就能成的!
奴婢?
苏扶云看了一眼那个女子跑出的背影,眼底尽是荒唐。
“陛下可真是好兴致呢,身子不适还能巫山云雨?”
苏扶云回首,缓步就走上了木阶,走到了沈廷弈的跟前。
她伸手朝沈廷弈而去,沈廷弈半分未动,好似想要瞧苏扶云究竟想做什么一样。
苏扶云也不露怯,直接抬着素白的柔夷,一点点的将沈廷弈胸前微开的领口阖上。
她道:“陛下莫要再着凉才是。”
“苏扶妤。”沈廷弈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好像......不一样了。”
沈廷弈自小就知道,他们这一代皇子有个命定的皇后。
那就是——苏家女。
先帝道了,不论是谁坐上皇位,最终都要娶苏家女为妻的。
因此他也见过苏家女几回。
苏扶妤生的极美,可每回见她,她都似一个包子一样任人揉捏。
长得再好看又有何用,一个无能之人,明明背靠苏家这棵大树,却连欺辱自己的人都不敢返回。
这般的性子,怎配为他的帝后?
而且他沈廷弈此生最厌恶的便是受人掣肘,所以他很讨厌自己这个皇后。
讨厌自己娶妻都要被人安排。
可此时,沈廷弈却觉得眼前这个苏扶妤不一样了。
若是从前?恐怕苏扶妤瞧见眼前这般景象就要落荒而逃了吧,怎的还能这么淡定?
沈廷弈怀疑的眯起了眼眸。
“陛下,您好像不太了解臣妾,或许臣妾本身便是这副脾性呢?”
苏扶云俯身就轻靠在沈廷弈的耳畔低声道。
她从未想隐藏自己的性子。
她今后可是要将这个宫廷搅得一团乱,此时隐瞒今后怎能成事?
届时再突然改了脾性,那才更为怪异。
在她入宫前,祖父早已处理好了一切,她根本不担忧自己的身份会被人查出。
就算是沈廷弈,在短时间内也绝对不能。
就算今后他真的查出了,到那时苏家和自己也定是他动不得的了。
“是吗?”沈廷弈轻笑一声,抬手一拉就将苏扶云推到了床榻里。
沈廷弈微凉的指尖一点点的抚过苏扶云的面容,“那你从前为何要装作那副模样?嗯?”
“因为......”苏扶云勾起唇瓣,抬手就环住了沈廷弈的脖颈,“臣妾以为陛下喜欢这样的,臣妾从初见陛下之时就心悦陛下了啊,可怜陛下从未瞧出臣妾之心。”
苏扶云道此,面上故作一副伤怀的神情。
但她的心底却满是讥嘲。
她的阿妤才不喜欢沈廷弈呢。
幼时,阿妤参宴见过众位皇子之后,回府同她说的第一件事,便是厌恶沈廷弈此人。
因为她瞧见沈廷弈恶劣到将一个得罪他的小姑娘推下了池塘,还威胁阿妤不要说出去,不然就绞了她的头发。
后来沈廷弈登基,阿妤的信中满是泪痕。
她说她瞧见沈廷弈就害怕,害怕到根本不敢同他说话。
她的阿妤从骨子里就厌恶惧怕眼前的男人。
“初见?你还记得和朕初见之时?”沈廷弈试探道。
苏扶云手上一个用力,直接将沈廷弈朝自己压来。
她微红的唇瓣在沈廷弈的耳边张张合合,“怎么会不记得呢?陛下当年还说还绞了臣妾的头发呢,害的臣妾担惊受怕了好多年,可是陛下......臣妾真的好喜欢你。”
“滚!”
沈廷弈一把拉开苏扶云,眼中满是嫌恶。
他此刻已经确定了眼前之人就是苏扶妤,当年那件事只有苏扶妤瞧见了,旁人绝对不得而知的。
“陛下不继续吗?今日可是您与臣妾的新婚之夜呢。”
“新婚之夜?”沈廷弈恶劣的扯起嘴角,“新婚之夜独守空房,也是一件‘美谈’呢。”
说完,沈廷弈淡漠的瞥了苏扶云一眼,快步就走出了屋内。
在他出去之后不久,将离和蜀锦连忙跑了进来。
“娘娘......”
“帕子。”苏扶云朝将离伸出手去。

“奴婢昨夜寻了宫中几个好套话的,她们三言两语便将那个女子的身份道了个干净,那女子也是宫中的宫婢,名唤孟五儿乃是尚服局下的正六品司衣。”
蜀锦道此,眼中的鄙夷毫不掩藏。
本朝对女子约束不高,除却不能入朝为官之外,在后宫女子也能得品阶成为女官。
后宫之内分别有六局二十四司。
分别为直隶皇后的尚宫局、掌后妃礼仪起居的尚仪局、掌物用服饰的尚服局、掌尚食医药的尚食局、掌帝后休息起居之所与出行仪仗的尚寝局和掌后宫珍绣女工的尚功局。
还有便是统管宫婢举止,主戒令、纠察、责罚的宫正所。
这六局之下分别又分二十四司,其中宫人若干。
而这孟五儿就是尚服局下司衣处的六品司衣。
六品司衣看着不高,但却也是下一任五品尚服的备选人。
可她身为女官,不想着如何精进自己,却念着爬龙床,还是在帝后成婚这一日!简直胆大包天!
“六品司衣?”苏扶云轻笑,眼中荡起了几分漠然,“区区六品司衣是如何同陛下相识的?”
司衣?连到皇帝跟前去的资格都没有,苏扶云不信这里头没有旁的事。
“是,是因为......”蜀锦说道这的时候顿了一下,言语间有几分犹豫。
苏扶云冷眸一抬,“说。”
“听说是因为这个孟五儿有三分肖似德妃,昨日陛下在历经御花园的途中瞧见了她,便将她带回了凤宁宫。”
肖似德妃?原来如此。
苏扶云轻嗤,面上蕴满了讥嘲。
看来这个沈廷弈也没有多喜欢德妃嘛,否则德妃人还好好的活着呢,就想着寻旁的替身?
果然人心......易变啊。
“娘娘,六局的人到了,正在正殿外候着请见皇后娘娘呢。”
寝殿外传来一个小宫婢的通禀声。
这时苏扶云才想起,今日六局宫人要来拜见她这个中宫皇后,稍后各宫妃嫔也会一同前来,最后再去寿康宫拜太后。
想到这些繁琐的礼教,苏扶云不耐的颦蹙了眉尖。
“走吧,去瞧瞧。”
她淡声道着,缓步就朝正殿而去。
......
凤宁宫正殿。
“皇后娘娘到!”
一群宫人站在殿外,听到这声通报,立刻齐齐屈身底下了头去。
众人只瞧见一双嵌着东珠、含着金丝银秀的鞋履从自己的跟前走过。
半晌之后,殿内这才传出了一道漠然又威严的声量。
“进。”
这道声量一出,众人片刻都不敢耽搁,规行矩步地就走了进去。
一入殿内,众人便齐身一拜,“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嗯,平身吧。”
苏扶云的声音一落,众人立马起身抬眸。
当她们瞧见高座凤位的女子之后,呼吸都不由得一窒。
这皇后娘娘太美了,美到好似仙人临凡一般。
“奴婢尚宫局尚宫崔徵见过皇后娘娘。”
“奴婢尚宫局郑长莞见过皇后娘娘。”
六局之内以尚宫局为首,因此此时也就领头的两位尚宫敢出来行礼称讳。
“原来是崔尚宫和郑尚宫啊,本宫从前入宫过几回,也见过你们二人几面,只是从未交谈过。”
苏扶云拿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故意道出了从前相见之言。
这还是蜀锦同她道的,以往秦忆卿唤阿妤入宫之时,总喜欢唤来各宫的宫人来瞧,瞧着她是如何磋磨阿妤的。
“皇后娘娘鹓动鸾飞之姿,奴婢等不敢与之妄言。”
苏扶云话音刚落,站在前头的郑尚宫忽的出声了。
听到她这话,一旁的崔尚宫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宇。
“哦?竟是这般吗?看来郑尚宫很懂得后宫之道啊。”
苏扶云语调幽幽,转眸又看向了蹙眉不语的崔徵。
“那崔尚宫呢?也深得此道吗?”
“回娘娘的话,奴婢学识浅薄,不知什么大道,奴婢只知在其位谋其职,忠心主子便好。”
崔尚宫垂眸低声,一言一行都无比的规矩。
“在其位谋其职?”苏扶云随手放下茶盏,面上的微寒消散了些许。
“是的娘娘,今日奴婢等前来,不止是为了拜见皇后娘娘,还带来了娘娘所需的常服。”
崔尚宫往旁撤去一步,立马露出了身后尚服局的人。
“奴婢尚服局尚服孟盏见过皇后娘娘。”
尚服局的人一出,为首的尚服便朝着苏扶云一拜。
可苏扶云的目光却落在了孟盏身后的孟五儿身上。
站在下首的孟五儿一瞧见苏扶云投来的眸色,面上顿时扬起了一抹不甘又怨毒的神情。
见此,苏扶云扬唇就轻嗤了声。
是个极蠢的,她连对付都懒得对付。
苏扶云斜睨了一眼身侧的将离。
将离颔首上前,“将服侍端上来给娘娘瞧瞧。”
“是。”
话音一落,尚服局的宫人立刻将备好的衣裙和首饰全部端了上来。
红绸一掀,耀人的发饰就在殿内泛起了光芒。
“娘娘,这是尚服局特意为您打造的鸾凤鸣飞,鸾凤自古便被喻为恩爱的夫妻佳偶,奴婢等祝愿陛下与娘娘夫妻恩爱永百年,琴瑟和鸣共白首。”
孟尚服对着那支正凤鸾鸟钗就解释道。
原本还有些兴致的苏扶云一听到夫妻恩爱几个字,立马就抬起手点了点,“看看常服。”
“是。”
瞧见苏扶云面色不显,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的模样,崔尚宫立马给了孟尚服一个眼神。
孟尚服片刻都不敢耽搁,双掌一拍立刻就有宫人端着木架上前。
木架用红绸遮盖着,孟尚服上前亲自抬手扯下。
里头露出的衣袍让在场众人都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娘娘,这袭襦裙乃是用百年的冰蝉吐丝而制,衫裙之上用金线缂丝绣上了牡丹圆纹,只有皇后娘娘才能配之而上。”
牡丹圆纹?
苏扶云眼力十分的好,她抬眸一瞥就发现了这件襦裙的不对劲之处。
有些东西就算掩藏的再好也是依旧会露出马脚的。
“拿上来看看。”苏扶云轻道。
立马就有宫人将衣裙拿下双手捧至苏扶云的跟前。
苏扶云接过一瞧,忽的大笑出了声。

秦忆卿死死的盯着苏扶云写下的那个江字。
半晌之后,她这才忍气出声,“皇后娘娘,你也莫要试探臣妾,你可别忘了,江家也是京中世族。”
“可江家是陛下的母族,盛起盛衰都是倚仗着陛下,陛下若想除世族扶寒门,江家岂会不允?对陛下而言,本宫这皇后他本就不喜,若是本宫下去了,在你和德妃、贤妃之中陛下又会择谁坐上这个后位呢?”
苏扶云这话一落,秦忆卿瞬间噤了声。
她也不急,徐徐又道:“江白两族如今都是听从陛下与太后的,白家如今也称得上寒门之首了,陛下对德妃爱重,德妃之子又是陛下登基后的长子贵子。
本宫想,无论本宫坐不坐得稳皇后这个位置,贵妃想必永远都只能坐贵妃之位了吧?朝中老臣多是立嫡立长,若是德妃为为后,那......”
“不可能!”
还不等苏扶妤将话给道完,秦忆卿便一脸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言语。
见她如此,苏扶云就知晓自己今日的挑拨之言成了。
苏扶云勾了勾唇,“未来之事可难说呢,贵妃,本宫也不瞒你,本宫此生都难以有孕了,因此......本宫在这宫廷之中什么都不求,只愿苏家能安安稳稳地立于京中。
若你我可以联手?苏家定能扶持二皇子坐上那个位置,只要苏家稳固,那今后宫廷内也不会有一宫两太后之言,本宫会自请前往皇陵,终守一生。”
苏扶云说出这话之时,目光紧紧地凝在了秦忆卿的脸上。
秦忆卿愕然的瞪大了眼眸,“皇后娘娘此生无法再孕?!”
她眼里的惊诧不似做假,苏扶云见此微微沉下了心去。
苏扶云屈了屈指尖,颔首道:“出了些事,本宫此生都不会有孩子了,所以本宫不会同你争也不会同你夺,本宫只要苏家安稳。
苏秦两族相争相依,但凡倒下一个,另外一个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去,因此贵妃就是本宫心中最佳的盟友,贵妃意愿如何?”
“臣妾怎知皇后娘娘所言真假?”秦忆卿嗤笑出声。
真是蠢。
苏扶云敛了敛眉,“贵妃大可派一位心腹太医来为本宫查验,也自可传信给定国公定夺。
而且只要压下了江白两家,那陛下能择的只有你我二族了,定国公乃是陛下之师,比之苏家,陛下定然更喜秦家,你说对吗?”
苏扶云不怕秦忆卿告知定国公,她更希望定国公能知晓自己今日所言。
她能道出这番话,早就做好了周详的谋划。
如今沈廷弈最忌惮的就是苏家,定国公要是知道了自己这番话,非但不会怀疑,甚至还会深信几分。
因为江家和白家得沈廷弈深信,苏家手掌兵权让沈廷弈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唯有秦家不上不下。
要是压下了江家和白家,那沈廷弈定然只会选择秦氏。
而自己若被证实了无法有孕,那么今后前朝后宫都是秦氏的天下。
定国公那么老谋深算的一人,怎会不知晓和苏家联手这是最好的办法。
苏扶云这话也打动了秦忆卿早就蠢蠢欲动的心。
她思忖了半晌,最终还是举起了跟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臣妾与皇后娘娘本就无仇怨,自然是要和平共处的。”
无仇怨?
苏扶云心中冷笑,但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柔和的模样,“自然是的,今日之事贵妃可莫要怪本宫才好,本宫之所以如此做,也是为了让旁的人放下戒心啊。”
苏扶云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秦忆卿就感觉自己的双膝抽痛般的疼着。
她心中虽然怨怪苏扶云,但是想到苏扶云同自己所说的话,最终还是撑起了面上的笑意开口。
“臣妾明白的,今后臣妾便要和皇后娘娘互相倚仗了,自是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而生怨,时候不早了,臣妾先行告退。”
秦忆卿强撑着膝上的痛意,对着苏扶云端正的行了个礼,被人搀扶着就离开了御花园。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苏扶云忽地笑出了声来。
一旁的将离见此,轻声说道:“娘娘之所以把中宫之权交出一半,为的就是挑拨贵妃和贤妃之间的关系?让贵妃深信于您,对吗?”
“没错。”苏扶云将手中杯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之时眼中带着无尽的漠然。
“宫廷这一湾清水自然是要搅得越浑浊越好,只有将这水搅浑了,藏在底下的那些鱼才会逐一跳出。”
秦家终究是个隐患,只有先稳住了他们才好下手。
至于秦忆卿?自己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
她从前对阿妤做的那些事,自己总是要千百倍的讨回。
不急,时间还长着呢。
“那娘娘为何道自己无法有孕?若此事经贵妃之口传出去的话,对娘娘岂不有碍?”蜀锦担忧出声。
苏扶云笑看向她,“不会的,本宫今日所言早已挑起了秦忆卿心中那道口子,她如今怕是巴不得本宫坐稳后位,至少在江家和白家未落之前,她行事定然不会牵扯到本宫。
她心中更觉此事是本宫的一个把柄,恨不得往后拿此事拿捏本宫呢,怎会如此轻易道出?”
“娘娘......好生聪慧。”蜀锦听完这些话,震惊的瞪大了眼眸,眼底满是佩服之意。
不过短短的一夜,娘娘不止得到了太后和贵妃的信任,甚至还瓦解了后宫原先的局势。
此等计谋,怕是自己终其一生都学不会的。
“娘娘可是自幼熟读兵书兵法的,天下棋局尽在娘娘之手,这等宫廷争斗怎能比得过娘娘?”
将离道出此言之时,面上一副与有荣焉之感。
她家娘娘当初在边疆之时,可是将众国谋士玩得团团转,小小宫廷怎能困得住娘娘翱翔天际之心。
“还有一事,阿妤之事怕真不是秦忆卿所为。”
苏扶云沉声道出了最要紧的一点。
蜀锦和将离对视了一眼,将离思忖道:“可是因为秦贵妃听闻娘娘无法有孕之时的神态?她那副神情好像真不知二小姐那件事。”

“对。”苏扶云嗤笑颔首,“以秦忆卿那个性子,阿妤之事若真是她所为,她便不会做出那副神态,阿妤之苦怕是由旁人添手的。”
“这些人真是太恶毒了。”蜀锦听到这话,咬着牙关含恨出声。
苏扶云站起了身来,望向了方才自己抚摸过的那一朵沉香台道:“端上这盆花,去太极殿瞧瞧咱们那位陛下吧。”
“是。”
......
太极殿内。
沈廷弈正拿着朱笔在奏章上批奏着。
长禄缓步从外头行入。
“陛下,下头的人传来,今早贵妃娘娘邀各宫的娘娘前往御花园赏景,便未有一人前去凤宁宫同皇后娘娘请安。”
沈廷弈笔下未停,”皇后可恼了?“
“并未。”长禄摇首,“皇后娘娘用完早膳后便带着人前往了寿康宫,出寿康宫后,太后娘娘就在宫中下了道懿旨。”
“是何?”
“太后娘娘言,贵妃娘娘掌六局不利,肃而收回中宫之权由皇后娘娘执掌,命贤妃娘娘从旁协理。”
此话一出,沈廷弈拿着朱笔的手骤然一顿。
半晌后,他挑眉一笑。
“原以为朕这皇后是个软弱可欺的性子,未曾想到也不是个蠢材,竟用此等法子拿回了中宫之权。”
他比任何人都知晓秦忆卿的手段狠辣,若是中宫之权在她手中,她必然不会轻易松手,皇后若想拿回怕是少不得要费尽心思。
没曾想到,皇后竟谋了个围魏救赵?用此等法子夺回。
看来皇后也不似表面上那般蠢笨。
思及于此,沈廷弈从长案后走出,行至到了书阁前,从中抽出了一本六韬,唇瓣微扬。
“倒是有几分她哥哥的气魄,但可惜了,是苏家女。”
道此,沈廷弈眸色一沉。
就在此时,殿外一个小内监快步入内,弓着身子头也不敢抬的道:“奴才见过陛下,皇后娘娘在殿外请见陛下。”
“她来太极殿了?”沈廷弈眉头微蹙。
眼前瞬间浮现了昨夜凤宁宫内,皇后那副娇柔神态。
她那句,‘臣妾真的好喜欢陛下啊’,不断的在沈廷弈的脑海中回荡着。
沈廷弈喉头微滚,喑哑道:“让她进来。”
“是。”
没过多时,苏扶云领着将离和蜀锦就步入了太极殿内。
一入殿,一股浓墨松香袭入苏扶云的鼻尖。
苏扶云闻出这就是沈廷弈身上的淡香。
身为帝王不用奢靡之香,倒真是和沈廷弈那副矜贵品性有些出入。
“臣妾见过陛下。”
苏扶云端正的朝沈廷弈行了个礼。
“平身吧。”沈廷弈淡道,抬手就将那本抽出的六韬放了回去。
苏扶云抬首微望,一眼就瞥见了沈廷弈塞回的那本书。
六韬?
这个沈廷弈也不像传闻中那般无用啊。
“你怎么来了?”沈廷弈走回长案后,一脸不愉的望着苏扶云。
他面上那副神态,好似对苏扶云此人极尽厌恶般。
苏扶云淡笑着,转身拿过将离手上捧着的沉香台就端至到了沈廷弈跟前放下。
“臣妾方才去御花园赏景,意外瞧见了这株沉香台,沉香台本霜月盛之,如今的时节还能开得这般好,想必宫人定是费了心思去栽培的。
菊色高洁隐逸不与群芳争艳,因此臣妾格外喜欢,便想着带来同陛下一块赏之。”
“高洁隐逸,不与群芳争艳?”沈廷弈听到此话,口中的嗤笑乍然溢出。
他道:“朕还以为,你要同朕道,不是花中偏爱菊,而是此花开尽更无花呢,皇后心中所想不是此意?”
当然不是。
苏扶云眼底划过一丝冷然。
谁想要沈廷弈独爱自己这朵‘花’。
“陛下若是如此说,臣妾觉得有句诗更为恰当呢。”
“哦?是何?”
“是......”苏扶云唇角微勾,俯身就靠近了沈廷弈的耳畔,幽然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
杀伐的话语在沈廷弈耳畔响彻,他眼眸微抬同苏扶云相视着,抬手就捏住了苏扶云的下颚。
“朕的皇后竟也有如此‘凌厉’之心?可朕却觉得此诗不配皇后,倒是有一诗更加相配。”
沈廷弈松开了苏扶云,慵懒的倚靠在椅背之上望着苏扶云。
苏扶云轻笑,伸出手就为沈廷弈研磨,“陛下请说。”
“《戏为六绝句,其二》可听过?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沈廷弈似笑非笑的开口,目光紧紧的凝在苏扶云的身上。
苏扶云垂下的眼眸一沉。
沈廷弈这是借诗以文讥讽她与苏家呢,世家当道不给寒门新贵出头,也表述了沈廷弈心中对世族的厌恶,对新贵的赏识。
“陛下。”苏扶云放下手中万金难求的龙纹墨,笑道:“陛下既与臣妾论起诗句,那以臣妾浅薄的学识,也望能同陛下论上一二。
臣妾在闺中之时,曾拜读过庐山居士的诗句,臣妾觉得有一首诗甚好,陛下可愿听?“
“说。”
“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苏扶云念出这首诗,目光不躲不避的同沈廷弈相视着。
沈廷弈讥她苏家揽权,不给新贵寒门出头。
那她便回,新贵寒门之中也不乏趋炎附势之辈,如今的谕朝有如此之势,世族却也功不可没。
听完苏扶云此番话,沈廷弈垂首就大笑出了声。
再次抬首之时,他的面上满是冷凝。
“皇后哪里是学识浅薄?分明是学富五车才对,朕从前倒是小瞧你了。”
沈廷弈心中说不惊讶,那必然是假的。
毕竟就连秦忆卿这个出身江南文流之首的秦家嫡女,也不能如此诗文对流。
谕朝虽对女子管束不严,但大多数人还是认为女子学执掌中馈、相夫教子才是正道,未曾想到苏家眼界倒也超脱旁人了。
“多谢陛下夸赞,臣妾会的事物还有许多呢,就等着陛下来一一发现了。”
苏扶云开怀的笑着,面上的喜意半分都不似作假。
她伸手就想要抚上沈廷弈的面容,可还不等她的手触及而上,就被沈廷弈一掌拍开了。

苏扶云的笑意回荡在殿内,听得众人心头一怵。
“皇后娘娘,您这是......”崔徵以为苏扶云似有不满之处,忧声问道。
苏扶云随意将手中的襦裙一丢,好似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六局的脸上。
“崔尚宫、郑尚宫可知蝶戏牡丹为何意?”
蝶戏牡丹?
崔徵和郑长莞两人相视一看,心头似有不解又有惊惧。
皇后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蝶戏牡丹了......
崔徵犹豫着要不要应答,毕竟这蝶戏牡丹在宫中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特别是对身为皇后者的苏扶云来说可是大忌啊。
“不知?”苏扶云冷眸轻嗤。
崔徵见此也不敢犹豫了,当即便出声道:“奴婢......知晓的,蝶戏牡丹源自孝帝时期。
当年孝帝的继后废林氏爱听小曲,便让人在宫外寻来了一所十分有名的戏班,时时听之。
唱曲之人乃是一个油粉小旦,实乃男子之身,因讨巧惹的废林氏欢喜,废林氏因此还打着听曲的名头在宫中为他建了所牡丹园,民间还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崔徵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
苏扶云一脸玩味的看着她,曲起指尖就轻敲了一下身侧的小案。
“继续说,还流传着什么?”
“流传着......牡丹园中花戏蝶,牡丹园上蝶戏花之言。”
当年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听闻废林氏和那戏子被抓到之时,两人正躺在牡丹花上‘恩爱’呢。
此事一传出,孝帝大怒,直接将戏子五马分尸,将继后废黜活埋于皇陵脚下的牲畜坑中。
自此之后,宫内妃嫔对蝶戏牡丹四字都避如蛇蝎。
好长一段时日,牡丹花和戏曲都不允出现在盛京之中,直到历经两代文武帝王后,牡丹花和戏曲才再次现于人前。
不过那一出‘蝶戏’,却再也无人敢听敢唱。
“看来你们也是知晓的啊,那尚服局的胆子怎还这般大?给本宫常服上竟绣了一副蝶戏牡丹图。”
什么?!襦裙上绣了蝶戏牡丹图?
众人听此皆纷纷愕然的朝地上那袭衣裙看去。
崔徵更是心头狂跳的上前拾起襦裙。
当她瞧见上头那绣得隐蔽的花蝶后,整张面色都瞬间惨白了下来。
这只花蝶埋在牡丹花瓣中不显,但襦裙在手中轻轻摆动之时,就能瞧见花蝶仿若蹁跹之景。
“谁做的!”崔徵勃然大怒,对着身后尚服局和尚功局的女官便吼道。
这话一出,尚服、尚功两局的为首女官立马走了出来,在苏扶云的跟前曲下了腰去。
“奴婢,奴婢也不知啊,我们尚服局只研制服饰样式,制定裙制,衣绣等都是交与尚功局的人去做的啊。”
孟盏急切出声,开口就推到了尚功局的头上。
“孟尚服,你这是把尚服局的错处都往我们尚功局头上推了不成?”
尚功局的林尚功听此顿时不干了,咬着牙就回怼了去。
“难道是我说错了不成?后妃衣裙珍绣向来都是由你们尚功局经手的,若不是你们出了差错?难不成还是我们尚服局的错?”
“孟尚服真真是好一张巧嘴!我们尚功局所有的珍绣都是按照你们尚服局给的样式缝制的!每每常服送回,你们尚服局都要检验一番才可上敬于各位娘娘,怎的到皇后娘娘这,你们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还说你们是有意为之的!”
“你!”
“够了!”
眼见两人争执不已,气得都想在殿上大打出手的模样,将离直接厉呵出了声。
“两位真是好大的气性,怎么?你们还想在皇后娘娘跟前动手不成?”
“奴婢不敢。”孟尚服和孟尚功齐齐出声。
见此,苏扶云好笑勾唇,“倒真是有趣了,都说不是自己的错?那这蝶戏牡丹又是何人所为呢?
既都不知错,那便连带着整个尚宫局一块罚吧,六局首位的五品女官各打十杖,六品司位各五杖,余下若干宫婢各扣除半月银钱。”
什么?!
“娘娘不可啊!”
郑长莞听此,曲腰就走了出来,“皇后娘娘初入宫廷有所不知,我们六局二十四司都是各自为事的,尚服、尚功两局皆是在崔尚宫的手下行事,皇后娘娘连带着罚了尚寝局和尚食局的人,怕是不妥吧。”
“不妥?”苏扶云凤眸微挑,慵懒的身姿上露出了强压的威仪。
郑长莞心头一怵,还不等她继续出声,就见苏扶云幽幽又言。
“郑尚宫这是要做本宫的主了?什么时候六局二十四司也各隶其主了?这六局的主不该是本宫吗?”
此言一落,殿内瞬间寂静了下来。
郑长莞心头一跳,这才发现自己一时说错了话。
她藏在袖中的双掌掐紧,不知该作何应答。
瞧见她这副模样,苏扶云侧眸看向崔徵,“崔尚宫以为呢?”
崔徵见此,还有什么不知晓的?
今日六局之人一同前来,偏生是她崔徵手底下的人出了错,是何人所为不言而喻!
皇后娘娘还未入宫之时,六局皆由贵妃娘娘掌管,郑长莞乃是贵妃娘娘的人,贵妃娘娘想用蝶戏牡丹来落皇后娘娘的颜面。
而郑长莞则是想要逼得自己无路可退。
若皇后娘娘不是一个聪慧的,听了郑长莞的话就将所有事情都怪罪于自己一人的头上。
那届时,自己皇后、贵妃皆不可靠,那岂不是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六局今后所有的管事之权都郑长莞一人得去了?
真是好谋算啊!
只是不知自己手下之人谁才是那个听从郑长莞的叛徒了。
崔徵微凉的眼眸在尚服局和尚功局众人的脸上滑过,而后俯身就朝苏扶云一拜。
“皇后娘娘说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前朝乃陛下掌管,后宫之主便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尚服局和尚功局从未有如此差错,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有意为之,请皇后娘娘给奴婢些时间,奴婢定然将此事查个明白,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此罚!奴婢认了!”
崔徵深知自己无路可退,皇后一入宫,后宫就不是贵妃一言堂之势了,郑长莞深得贵妃信重,绝对不会允自己再去贵妃跟前分权,所以如今自己能倚靠的只有皇后娘娘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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