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受了很多白眼和窝囊气,妈妈因病去世,新娶了继母。
外婆又身体不好,于是开始酗酒,对家里人的态度也越来越差。
“签个屁!
这老东西连笔都拿不动……”男人骂骂咧咧去扯登记表,宋墨却侧身避开,径直走到外婆跟前蹲下。
“阿婆,名字会写吗?”
他掏出钢笔,轻轻塞进老人蜷曲的指间。
南初看见外婆的手在抖。
钢笔尖悬在纸上良久,最终只画出一团歪扭的圈。
“我来吧。”
她哑着嗓子凑过去,接过钢笔时,宋墨的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
凉的,像深井里刚捞起来的青瓷。
“周、秀、芳。”
南初一笔一画写得极慢。
父亲在身后焦躁地踱步,酒壶砸得柜子砰砰响。
最后一笔落下时,宋墨突然压低声音:“晚上锁好门。”
她愕然抬头,他却已转身收拾药盒。
白炽灯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刚才那句提醒只是幻觉。
父亲最终抢走了补贴卡。
宋墨临走前深深看了眼南初怀里的布包,目光扫过她渗血的拇指,忽然从兜里摸出一枚创可贴,轻轻放在掉漆的茶几上。
夜深了,南初蜷在外婆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
老人摩挲着布包上的补丁,忽然笑出声:“那小同志……偷偷往我药盒底下塞了三百块钱。”
南初把脸埋进外婆的旧棉袄,鼻尖全是艾草混着药油的味道。
院墙外传来醉醺醺的咒骂声,她抱紧老人瘦削的肩胛,听见风雨扑打窗纸的呜咽里,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要乖啊。”
外婆捂住她的耳朵,体温透过苍老的皮肤渗进来,“等外婆走了……”南初突然捂住她的嘴。
月光爬上蓝布包,补丁上的血花已经发黑,像随手撒上的水墨画。
第二章最后的槐花糕槐花的香气漫进窗缝时,南初正踮脚摘枝头最嫩的白瓣。
“花瓣要沾露水的才甜……”外婆靠在床头轻声念叨,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灶台抽屉第三格,有去年晒的蜜枣。”
南初把竹篮搁在灶边,蹲下身翻找枣子。
铁抽屉生了锈,吱呀一声惊醒了蜷在墙角打盹的狸花猫。
“外婆,您去年藏枣子防老鼠,结果自己忘了地方!”
她笑着举起油纸包,却听见身后一阵剧烈的咳嗽。
老人整个人蜷成虾米,青筋凸起的手死死揪住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