褥疮溃烂时,你们说她老不死浪费药钱;现在倒成孝子贤孙了?”
“你!”
叔叔扬起巴掌,宋墨闪身挡在南初面前。
灭火器喷出的白雾迷了众人眼,等烟雾散尽,地上只剩几片焦黑的纸屑。
深夜,南初蜷在没了门的杂物间里粘合同残页。
胶水混着泪滴在“房屋所有权人”那栏,周秀芳三个字缺了半截。
她突然听见窗棂轻响——宋墨隔着铁栅栏递进来个文件袋。
“火堆里扒出来的。”
他袖口沾着炭灰,食指有道新鲜灼痕,“小心你舅舅,他明天要去房管局挂失。”
南初借着月光抽出文件,呼吸停滞了:缺失的房本页被仔细裱在透明膜里,边缘焦痕像镶了圈黑蕾丝。
最底下压着张字条,是外婆歪扭的笔迹——“等囡囡考上美院,天天给她画太阳花。”
“为什么帮我?”
她哽着嗓子问。
<宋墨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渐渐和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外婆蹲在社区医院门口,把装满零钱的蓝布包塞给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你外婆请我吃过槐花糕。”
他指尖碰了碰窗台上的野薄荷,突然转移话题,“合同要锁进银行保险柜,你舅舅今晚会来翻找。”
远处传来犬吠,南初把文件袋藏进腌菜坛时,听见宋墨低声道:“哭的时候小声点,墙根有耳。”
后半夜果然响起撬锁声。
南初假装熟睡,听着舅舅咒骂着掀翻瓶罐。
月光漏进腌菜坛的裂缝,照在合同上“周秀芳”三个字上,像外婆温柔的眼眸。
坛底突然摸到硬物——是宋墨塞进来的微型摄像头,红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如星火。
第四章暴雨中的桥洞雨砸在桥洞的水泥地上,溅起的泥点沾满了南初的帆布鞋。
她缩在生锈的铁管后头,怀里紧搂着腌菜坛子,合同被塑料袋裹了三层,贴在胸口还能闻到酸黄瓜的味儿。
“外婆,桥洞底下有老鼠……”她对着黑漆漆的水面呢喃,湿发黏在滚烫的额头上。
远处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化开,恍惚间变成奶奶纳鞋底时点的钨丝灯。
啪嗒。
一只湿透的流浪狗蹭过来,把脏兮兮的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南初用袖口擦它鼻尖的雨水:“你也找不到家啦?”
**“南初!”
雷鸣里传来模糊的喊声。
宋墨举着快被风吹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