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变作鹅毛大雪,沸沸扬扬迷茫了山山岭岭,天地皆白,看不清前面的路,视野一片迷茫。回望走过的路,已被大雪埋灭了所有的足迹。涉过柳林沟,爬上黑土岭,透过弥漫的风雪,就模模糊糊地望到了我的村庄:风雪笼罩下,座座土屋茅舍,村头土谷祠前的两棵古柏……已披上了皑皑的白雪。我小心翼翼地刚下岭坡,却见父亲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正立在风雪中迎候,我心头一热,两行滚烫的泪珠哗哗而下……
故乡,生我养我育我的地方,你贫穷,你落后!苦闷的岁月中,你令我黯然神伤。我曾经无数次的幻想逃离这片贫瘠的土地,另寻用武之地。但有道是: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作为生于斯长于斯的农家子弟,我有什么理由嫌弃您啊!
回乡务农的日子里,我积极投身到轰轰烈烈的“战天斗地”中,劈山开石,兴修水利,改造家乡的落后面貌。夏季锄禾,我随身携带着中国古典名著,田间小憩,坐在地头给乡亲们读《水浒传》《三国演义》,教大家唱《沂蒙山小调》《谁不说俺家乡好》。暮色中归来,已是月上柳梢头,有东邻西舍的乡亲来相求,于是,我非常爽快地帮他们写家书,给情郎在远方的姐妹们代写情书。年关到了,我研墨抱笔,为乡亲们写春联,写新春的祝贺,写农家的祈福,写家乡人们的希望,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然而,这一切,绝不是父亲含辛茹苦供我上学的全部目的。我年轻,有知识、有追求,决不能让“十年寒窗苦”付诸东流。我铭记父亲的那句老话。我挑灯熬夜,写父亲,写农村,向报刊、电台投稿,功夫不负有心人,有耕耘就有收获,不久,广播里播出了我的“声音”,报纸上见到了我的“方块字”。我毛遂自荐去夜校当老师,为家乡扫除青壮年文盲尽自己的一份力量。所有这些都博得了父老乡亲们的一致好评。
1974年冬天,父亲的病情急剧恶化。一个雪花飘零的日子,年仅56岁的父亲撒手人寰。父亲的去世,给我留下终生的心痛,他没能看到儿子有所作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