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任灯谈知沥的其他类型小说《醉酒误惹大佬,我陷进甜甜恋爱!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小元了了”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任灯没再回卧室,进了书房。这两天里,谈家因为谈知沥和沈音尧擅自领证生米煮成熟饭一片混乱。谈,沈两家的联姻被媒体大肆宣扬,沈家妄图借着谈家这股势重振旗鼓,可大势已去,沈氏集团破产已成了不可挽回的事实。不过短短两日,谈氏集团的股价接连下降。谈知沥周旋在集团,父母、沈家之间,已然忙得焦头烂额,无暇他顾。傅湾和任慷知晓此事后,周一晚上特意来了趟静悦。见女儿不难过也不意外,平静地如同像旁观者般,傅湾急在心里。自家女儿,打小就是越难过越是平静。任灯对谈家的家事和生意场上的事并不发表看法,母亲说时,她大多数都是听着。任父见女儿缄默安静,揉了揉她脑袋,说自家阿圆会遇到那个满心满眼皆是她的人。若是对的人,晚些也不打紧。若不是对的人,纵使有缘亦是无份。...
《醉酒误惹大佬,我陷进甜甜恋爱!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任灯没再回卧室,进了书房。
这两天里,谈家因为谈知沥和沈音尧擅自领证生米煮成熟饭一片混乱。
谈,沈两家的联姻被媒体大肆宣扬,沈家妄图借着谈家这股势重振旗鼓,可大势已去,沈氏集团破产已成了不可挽回的事实。
不过短短两日,谈氏集团的股价接连下降。
谈知沥周旋在集团,父母、沈家之间,已然忙得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傅湾和任慷知晓此事后,周一晚上特意来了趟静悦。
见女儿不难过也不意外,平静地如同像旁观者般,傅湾急在心里。
自家女儿,打小就是越难过越是平静。
任灯对谈家的家事和生意场上的事并不发表看法,母亲说时,她大多数都是听着。
任父见女儿缄默安静,揉了揉她脑袋,说自家阿圆会遇到那个满心满眼皆是她的人。
若是对的人,晚些也不打紧。
若不是对的人,纵使有缘亦是无份。
任灯不想在父母面前强颜欢笑,她并不开心,可心里最难过的劲儿已经过了,也不很难过。
带着父母吃完晚饭,她恰好有部新上映的电影想看,便带着父母去看了场电影。
周二都要上班,父母没有歇在静悦。
趁着母亲去开车时,任灯坦诚的告诉父亲她拿得起放得下,并不会耽溺在情爱的伤怀中。
细想这些年,她和谈知沥从相识到相知,更多的是互相鼓励,相互帮持,彼此也都在时间里成长,他们话语投机,也有相同的爱好,经由时间沉淀,她习惯了身边有谈知沥,谈知沥的责任感和他带来的安全感让她开始不自觉地依赖他。
大多数时,谈知沥自己是不知道那些下意识的亲密会让人感觉到暧昧,也会让她胡思乱想。
这些都已经翻篇。
既然放下了,那便是放下了。
书房灯光明亮。
任灯先去燃了根棋楠沉香。
棋楠香气馥郁,等花香、果香萦绕在呼吸之间,她才铺开纸墨抄经:六根常寂静,宝月映琉璃。
黎明破晓。
任灯放下毛笔,眼睑下有些发青。
捻过腕上佛珠,她轻叹了声。
如果现在有人跟她说有方法治失眠,不受夜梦困扰,她一定奉上所有,只求能安稳睡上一觉。
宣珍给她约的心理医生是九点。
距离九点还有三个小时。
任灯躺在床上,像是眯着了又像只闭上了眼睛。
脑袋很沉,像是在水中飘飘浮浮。
她睡眠不足这大半年来已经是常态。
*
宣珍掐着点打电话过来时,任灯已经驱车进了医院,在找停车位。
有电话进来,她跟宣珍说了声挂了电话。
手机连的蓝牙,她注意力在空车位上,没看来电人。
接通电话,车内响起一道脆哑疲惫声线。
“任灯,我是高海星。”
任灯去拿包的手停了下来。
白色Model 3停正在车库好几分钟后,她才从车内下车。
步姿带了些急。
*
平京市三甲医院的工作日人流量依然大。
任灯花了十几分钟才到眼科中心。
她在等号区的人群里搜寻高海星身影。
靠里的会诊室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起冲突。
任灯下意识看了过去。
年轻女生背影高瘦,脊背挺得很直,此时正对着一个瘦高微驼着背的中年男人吼,“打电话说她眼睛看不见的是你,现在说不看就不看了,你们到底想我怎样?”
中年男人着急,手上不断比划着。
喉咙间发出的音,不能成字成句,因为着急变成了一声声低吼。
高海星气急,朝中年男人身后的中年短发女人喊:“我们看的眼科医生是这家医院眼科第一把刀,他不是晋理市医院的那些庸医,不可能治不好你。”
“好不容易从英盘镇到这,你说不看了就不看了?”
“你想就这么瞎下去吗,以后你们一瞎一哑谁照顾你们去?”
“你们别想拖累我。”
说完这些,她恶狠狠去拉站在中年男人身后的女人。
女人被高海星拉得一个踉跄。
眼见着中年女人不停往后躲,高海星再没了耐心,用力往自己这边扯来。
任灯听着争执声,只觉这声音很耳熟。这会儿看清楚了高海星和陈素红,忙快步避着人流走了过去。
高海星和陈素红仍在拉扯。
陈素红眼睛近视多年,这会儿左眼不能视物,突然失明本就不适应,右眼看东西也模糊,周围环境陌生,她不安又小心翼翼,被重力拉扯下,脚下一崴就要跌倒。
任灯盯着高海星她们那处,在陈素红要摔倒那刻,心下一紧。
会诊室门开——
任灯视线里突然出现一道修长挺拔的白色背影。
男人有力的手臂托了下站不稳的陈素红。
有医生出来调停制止,人群里的议论声和谴责声在男人出现时小了些。
高海星在男医生满目冷淡下停了拉扯。
男人漆黑眼底并无情绪,嗓音冷而简洁,“不看病就离开。”
高海星对上医生目光,讪讪松开了攥着陈素红的手。
她用力绞着衣摆,羞愧难当,“随医生,对不起……我们、我们看病,看病的。”
“检查都做完么?”
高海星忙点头。
匆匆赶过来的任灯喊了声高海星。
下一秒,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任灯抬眸,一怔。
刚刚背着身朝她,调停了这场争执的医生竟然是随轲。
她对上随轲目光,看着他身上的白大褂眼底错愕一闪而过。
“你在这上班?”
话音先脑子一步说出口。
随轲嗯了声,看着答应条件后单方面失联了两天的任灯此时出现在这,他挑了挑眉。
高海星看看任灯又看看随轲,心里一喜。
看病医院有熟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灯灯姐,你和随医生认识?”
高海星话这声灯灯姐并不熟稔,问的话也带着些生硬刻意。
任灯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她和随轲的关系。
索性只点了点头问陈素红情况。
高海星舔了舔起皮的嘴唇,看看随医生又看了看任灯,语速很快地说了原委。
周一晚上,陈素红左眼睛突然就看不到了,先去了县城的医院,做了不少检查,却没个结果。后面又去了市医院,医生说保守治疗,陈素红左眼睛没有复明的机会。
随轲的目光存在感太强。
任灯对上随轲眼睛挽了下耳边的头发,温声解释:“这是我朋友的家人们。”
高海星嘲讽,“摊上高韫这么个朋友和她的家人,你真是倒霉透了。”
陈素红听着耳边温润轻缓的女声,很想看看清楚任灯,视线里很迷朦,她嘶哑着声音,“不治了……不治了,回家……”
任灯没理会高海星心口不一带着强烈情绪的话。
她看向陈素红,见她整个人都紧绷着,低声喊了句“陈阿姨。”
陈素垂下脑袋,往后缩了缩。
高石双看着任灯,双手搓了把脸,嘴唇翕动。
任灯拉起陈素红的手,看向高石双,“高叔叔,已经到医院了,检查也都做好了,我们先看医生怎么说。”
陈素红粗粝的手掌紧紧握着任灯手,浑浊的眼底满是伤恸和麻木。
这双没有光亮浑浊发沉的眼睛看着让人心头发涩。
酒劲汹涌上头,抵挡不住头重脚轻,任灯头靠着车窗烂醉过去。
雨势太大,视野不清,景宇阳全靠着感觉在开,他收敛了心神不敢分心。
不留神左车轮轧进浅坑里,车身颠簸几秒。
后座传来脑袋磕碰车窗声,紧接着是一声很轻很软很短促地闷哼。
女人没有睁眼,眉心难受地蹙起。
景宇阳被女人此时模样晃了下神,下一秒对上随轲黑沉沉的目光,讷了下:“撞着了?”
随轲瞥见任灯微红的额头,嗓音冷酷 :“下车。”
景宇阳瞪大了眼睛,指着外面的暴雨。
奈何后座的人只一个眼神,他就没出息的刹车,熄火,下车。
一秒不敢耽搁。
留在暴雨里的景宇阳嘬了下牙花,敢怒不敢言在他脸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突然景宇阳眼睛闪出浓烈八卦光芒。
车里一个是醉了酒的漂亮女人,这个女人还是能引起随轲兴趣的女人……
成年男女,醉酒后会发生什么昭然若揭。
只是这人是随轲,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随轲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这么些年过得比寺庙的和尚还要清心寡欲。
像是在为了谁守戒。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景宇阳按了下去。他在想屁。
随轲这人性格恶劣又混蛋,离经叛道的事可没少做,什么原则啊规矩啊,这些条条框框从来框不住他这个人。
身边也从不缺前扑后继的美女,对这些投怀送抱的女人冷酷冷漠到让人发指。
即使这样,想爬他床进随家的也不在少数。
可那些女人的结局,景宇阳打了个寒颤。
稀奇,稀奇,今晚竟然主动抱了个醉酒的女人上了车。
那女人的脸闪过,景宇阳只觉熟悉。
过了几秒,景宇阳啊了声,“是任灯啊,天啊,完了完了,居然是任灯。”
任灯、随轲还有他,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的,高一时甚至还是一个班的。
景宇阳抹了把脸,大步朝反方向跑了起来。
任灯今晚危!
惊雷响起,景宇阳抖了两下,一眼后怕的看着天边的惊雷。
与其担心别人,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搞不好他会被这雷劈成两半。
*
酒店顶层套房里的落地窗帘并未闭紧,挡住了雷雨声却没挡住划破黑沉天际的闪电。
“任灯,看清楚我是谁。”
闪电在男人锋利冷致的眉宇一闪而过。
任灯紧紧地攥住男人衬衫衣摆,脚踢了踢地毯上仍响着铃声的手机。
男人衣服被雨水打湿,紧贴着肌肤,任灯直勾勾盯着男人的腰,目光朦胧又透着股不自知的纯。
哪哪都热,热她嗓子干哑一片。
电话太吵,吵得她撑着浑噩甚至没有什么意识的脑袋接了珍珠的电话。
消停了几分钟的手机这会儿又开始吵人起来。
看到来电人是谈知沥,她不想接。
脑子里不时是谈知沥跟她说这个月底他要和沈音尧订婚,不时是沈音尧依偎在他身侧的笑靥。
电话铃声仍契而不舍的响着。
任灯现在只想当只乌龟,躲进龟壳里。
随轲看着灯光下,仰着头双眸漾着水雾紧紧攥着他衣服的女人,“不想我走?”
任灯点头,修长脖颈在点点光斑的映照下白皙又脆弱。
随轲沉寂半晌,眸色漆黑一片:“留下来可以,接电话。”
“吵。”
任灯咬唇,只是机械地摇头。
随轲弯腰捡起地毯上的手机,眸光冷而恶劣。
他没给任灯避开的机会,直白又霸道。
任灯仰头,灯光和男人让她目眩神迷。
她接了电话他才会愿意留下来。
这是不清醒的大脑传给她的信号。
任灯手指不受控制,对着屏幕怎么也滑动不了接听键。
男人没有一丝帮忙的意思。
电话骤然停下,任灯朝随轲笑了下。
唇边的笑还没来得及加深,电话又响起。
她委屈又愤懑地看着男人。
随轲不为所动地把手机又贴近几分到任灯眼前。
谈知沥三个字刺得她眼睛越发红。
她发脾气指尖在屏幕上一通乱滑,电话接通了也没察觉到。
“到家没?”
任灯听着谈知沥熟悉的嗓音,在男人的眼神下张了张嘴。
发没发出声音她自己也不知道。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娇娇的低呼。
“知沥,我裙摆湿了……”
“回酒店换。”
“有积水,鞋子要湿掉的,你抱我过去,我来撑着伞。”
谈知沥到嘴边的话被沈音尧打断。
“任灯安全到家了吗?”
随轲很耐心的把手机贴着任灯耳朵。
任灯出了几秒神。
沈音尧知道她。
谈知沥怎么跟她介绍她的呢。
阿圆自始至终都是妹妹。
任灯掀起眼眸,凝着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男人自嘲一笑。
这人真是坏透了。
一点体面都不愿意给她留下。
“我不难过,一点也、不。”
头痛欲裂,任灯松开了攥住男人衣摆的手,在男人冰冷的目光下,她红着眼尾摇晃着站了起来。
用力打落他手里的手机,她踉跄地冲去卫生间。
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暗地。
不知过了多久,任灯被随轲单手从冰凉地面捞了起来喂水漱口。
空矿泉水瓶呈抛物线进了垃圾桶。
任灯抻着手臂去勾淋浴开关。
冷水兜头浇下。
随轲也没能幸免。
任灯盯着男人的下巴,一口咬上。
随轲掌着女人的腰,任由她恶狠狠咬向自己的下颌。
他反手调了水温,卫生间被热气氤氲,弥漫着湿漉而热的水汽。
下一秒,柔软的唇和锋利的齿对准了他的脖颈。
随轲嘶了声,唇角扬起,音调却冷,“任灯,你不是很能忍么?”
烂醉的人从泄愤的咬变成胡乱的吻。
随轲呼吸一窒,单手扣住任灯的下巴,漆黑眸子凌厉:“看清楚你吻的是谁。”
任灯碰到他唇瓣那秒,恍若有阵肆虐的火星点着了她。
她还想碰碰男人唇瓣。
她想,还不够,不够……
她想继续寻着刚刚的柔软,却被男人禁锢住下巴。
任灯很热,淋下来的水也很热。
她贴着的身体烫得她像是在被火燃烧。
她勾住男人的脖颈,眸光溢着水汽。眼尾的红不淡反而越来越鲜红,似是有什么要冲破禁锢。
随轲指腹碾过她湿漉的红唇,鬓边青筋显露。
“不后悔?”
下巴脱离了禁锢,任灯回应随轲的是一个踮起脚尖生涩到极致的吻。
女人的主导温柔的像春日的藤蔓。
随轲低头欺了上去。
大掌搭着那段细软的腰,微微用力,激起敏感的颤栗。
随轲笑得邪气,“给你随时喊停的机会。”
清晨,任灯在四肢百骸的酸痛中醒来。
她皱着眉心嘤咛了声。
惺忪的眼睛在看到枕边男人睡颜时瞬间睁大。
男人一只手臂圈着她腰,一只手臂任由她枕着。
两人姿势暧昧又密不可分。
任灯脑子轰地炸了。
昨晚她醉得厉害,却没断片到什么都不记得。
脑子里闪过一幕:洗手台上,她指间穿过男人头发……
一遍又一遍缠着男人不让他停……
任灯方寸大乱,眼睫毛颤得厉害。
她下意识想从男人怀里退开。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男人圈着她腰的手紧了紧。
肌肤相贴……
陌生的异样感让任灯从头到脚都僵住。
随轲睁开眼睛,黑眸安静得发沉,没有初醒的惺忪和懒倦。
“清醒了?”
微哑的语调轻懒极了。
男人瞳色很深,此时直直看进她眼底,让她有种被摄住无法动弹的侵略感。
任灯看着这双熟悉又陌生,此刻毫无温度的眼睛,脑子里乱成浆糊。
“昨晚——
嗓子干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男人却看懂了。
“昨晚你很主动。”
随轲毫不掩饰眼里的意犹未尽,食髓知味。
任灯咬紧唇齿,整个人都在抖。
随轲看着这这双清透干净的眼睛闪过无措、羞愤,懊悔,眼底幽深一片。
任灯艰难地发出声音,圈在她腰间的大掌烫得她无法呼吸。
察觉到怀中人在颤,随轲撤回了圈在她腰间的手。
距离瞬间被拉开。
随轲怀中一空,纯白被子下女人未着寸缕的腰间若隐若现一段瓷白肌肤。
任灯嗓子发紧,语调很低,“昨晚是个意外,不如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有人跟她说,男欢女爱这事上吃亏的向来只有女人。
任灯会坚定的反驳这个观点,也讨厌将女人弱势化。
昨晚的放纵是她一手造就的。
后悔吗?
后悔也晚了。
男人黑色瞳仁里映着她,似笑非笑:“什么都没发生?”
任灯尴尬地垂下眼睫,男人脖间的痕迹烫得她眼睛不知道往哪放。
“任灯,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专制。”
任灯这一瞬不自觉地想起了高中时的事。
随轲每一次国旗下的检讨都有她一份功劳。
话先脑子一步出来:“我可以补偿你。”
随轲低下头,狭长的眼眸似笑非笑挑起,“怎么补偿?”
这种事,只一方是不可能的。
活了26年,任灯第一次跟男人上床,还是在醉酒的情况下。
错误已经犯了,覆水难收。
现下要紧的是解决问题。
“你可以提个我能做到的条件,或者是开——”
在男人的眼神下,任灯声音越来越低:“开个价……”
说完这句话,她视线逡巡在室内,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件衣服。
随轲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笑音:“开个价?”
男人掀被下床,任灯猝不及防。
被这双冷淡的眼睛这么瞧着,任灯只觉这刻的自己轻佻、放浪极了。
她招架不住这样的目光,辩驳的话已经脱口而出:“我这是第一次。”
她不是随便的人。
一次放纵换来百口莫辩。
任灯脸上浮起淡粉,又羞又怒。
男人未着寸缕的身材一览无余,腰背上的抓痕、颈间,下巴上的咬痕让任灯升起了强烈的罪恶感。
随轲黑眸中带着深深浅浅让人看不清的情绪,“好巧,我也是。”
任灯好不容易做好的心底建设在随轲的这句话后瞬间崩塌。
眼神相撞,任灯忙低头。
随轲见她不敢往自己身上多看一秒,轻笑一声,坦荡又直白的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时腰上松松垮垮裹了条浴巾。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无声对峙,先开口的人总是会落入下风。
任灯揪着被子望着男人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她开口打破沉默:“能把我的衣服拿过来吗?”
语气自觉地软了几分,带了点祈求。
“撕坏了。”
任灯耳廓火燎了般红透。
“那我穿什么?”
“先光着。”
任灯又气又怒又无可奈何。
这个混蛋。
高中时他也恶劣混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更恶劣更混蛋了。
两方交涉,任灯裹着被子,被困在床上,已然处处落了下风。
反观随轲倚着沙发,轻懒随意,闲适的如同在自己家中般。
下一秒,男人清沉透着漫不经心的嗓音炸在任灯耳朵里:“娶我或嫁我,你选一个。”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随轲好整以暇等她回答,对上她眼里是明晃晃的错愕,瞳色渐深。
任灯咬了咬唇瓣。
随轲用表情告诉他,他并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可不管是嫁给随轲还是娶随轲,她都做不到。
除了昨晚的一夜荒唐,她和随轲高中毕业后便再无交集。
仅因为这个就要结婚,太草率也太荒唐了。
“换个条件。”
声音嘶哑得厉害,她偏头轻咳了几声。
随轲似是早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不再给她选择机会:“随家会去任家议亲。”
话落,随轲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走近递到她眼前。
任家是书香名门,家族里的每一位长辈亲人都是社会上有声望有影响力的人。爷爷奶奶一生都在为文物修复做贡献,即使已经到退休年纪了,仍驻守在塞北修复壁画。任灯父亲是知名大学院长,母亲是大学教授,她自己也是大学老师。
这笔风流债要是被债主找上家门,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思及此,任灯羞愧得都要抬不起头来。
随轲盯着她,黑眸沉沉。
冷静而耐心。
她被这黑瞳盯着,除了无措还有几分迷惘。
任灯知道,随轲真能做出上门议亲的事。
她死死揪住被子,避开随轲递到唇边的水。
要是能时间倒流,她一定不去日出喝酒。
这样也不会睡了不能睡的人,惹了不该惹的人。
*
黑色宾利停在静悦正门。
安静了一路的任灯抬头看主驾的随轲,“期限到什么时候?”
随轲眼尾懒懒挑起,“期限?”
“如果我们结婚,离婚的期限到什么时候?”
任灯把随轲提的条件自然而然想成了一场交易。
她当然不会觉得随轲是喜欢她。
只因为俩人睡了一觉就一定要结婚,随轲不可能是这么传统的男人。
他对她并无感情,想结婚也许是现下需要一个妻子。
既然是交易,有开始就有结束。
如果期限不长,主动答应和被迫答应她当然会选主动答应。
谈判时,最忌讳把主动权交给对方。
随轲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对上任灯认真的眼瞳。
车里明明没有开冷气,任灯无端觉得温度瞬间低了好几个度。
男人眼眸平静无波,喜怒难猜。
她挽了下耳边的头发,“一年之期后,我们两清。”
“这是我的让步。”
“在这期间,你如果需要我帮忙应付你的家人朋友,我可以陪你演戏。”
“其他时间,我们互不打扰。”
女人偏沙的声音轻缓。
秋日的阳光洒落在车窗内,照得她双眸是浅浅的琥珀色。
随轲目光轻飘飘掠过任灯。
安静了一路,想得倒是周全。
目光碰撞着,任灯不肯让步,眼睛睁得有些发酸她都没眨下眼皮。
随轲指尖轻叩方向盘,似是在思考。
任灯见他这样,觉得有商量。
她放轻语调,“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话落,任灯侧身开车门下车。
随轲扣住她手腕,将她离开座椅的身体重新带着坐下:“不同意。”
看着女人眼里升起的恼意和鲜活起来的面容,随轲头朝她低了过来。
任灯眼瞳放大,“随轲,你别太过分。”
随轲倾身靠近她,印着咬痕的喉结滚动,“你睫毛掉了一根。”
任灯怔了半秒。
被随轲指腹捻过的眼睑有些痒。
任灯偏过头,睫毛颤得厉害。
想了一路,她才说服自己妥协。
结婚是大事,她也让步了。
随轲一句轻飘飘不同意,她实在不理解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想跟你结婚的人肯定很多,为什么非得是我。”
“我又不是故意睡了你。”
为什么非要为难她。
这人不近女色,厌恶女人。都是假的么?
任灯说完这些话,意识到自己最后一句气得口不择言了。
她不敢看随轲现在的眼神,压了压自己起伏的胸口。
一声轻笑落在耳边。
“我只要你。”
“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任灯。”
好似情人在耳边轻语调情。
任灯气得发红的脸颊和耳垂染至深红。
抬头,四目相对。
随轲掀唇,“昨晚的你,无与伦比。”
车门摔出声响,随轲凝着任灯落荒而逃却依然笔直的背脊良久,直到那抹青墨身影消失不见。
男人黑眸中深沉的暗色无声散去。
有车鸣笛。
随轲降下车窗,看向不远处停着的黑色阿斯顿马丁。
车内的人对上随轲视线,表情精彩纷呈。
明津泽早上一醒就就来了静悦。
给任灯发的消息任灯一条都没回复。
他在静悦守了两个小时终于守到任灯。
这会儿看到任灯从随轲车里下来,他错愕的连喊任灯都忘了。
上一秒还安静停靠的黑色宾利下一秒彷佛失控般朝着黑色阿斯顿马丁开来。
速度极快。
明津泽后背激起冷汗,心脏狂跳,在宾利撞上来那秒猛打了把方向盘。
阿斯顿马丁撞上墙壁,传来声巨响。
明津泽脸色发白,惊魂未定。
黑色宾利毫发无伤,车主对阿斯顿马丁的惨状甚至都没给一个眼神。
眼见着黑色宾利倒车,掉头,从他车身旁驶出。
嚣张至极。
明津泽气得手都在抖。
他以为随轲要撞飞他,这人却在他猛打方向盘时骤停。
他不敢赌自己不打方向盘随轲会不会停下来。
疯子,随轲这个疯子。
鲜奶在看见随轲身侧的任灯失手打碎了。从那位医生和随轲的话中,她才知道随轲今天排了好几场手术,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文爷爷和明爷爷在,最喜欢拉着小辈喝酒。
随轲如果跟她一起进去,不一定吃得好饭。
她从包里拿出两块巧克力递给随轲,“一会儿进去了我很快出来,等出来我请你去吃晚饭。”
她又补了句:“吃什么都可以。”
见随轲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拿着面包看她,她撕开两块巧克力的锡箔纸放在掌心递给随轲。
随轲侧目看安抚她的任灯,眼底有清淡笑意。
他低头叼住任灯掌心的巧克力,牙齿和唇碰过柔软掌心。
任灯手一僵,只觉有酥麻电流从掌心窜到神经系统。
头皮有片刻发麻。
掌心剩下的那块巧克力像烧红的炭火。
烫灼得她想丢到窗外。
随轲没给任灯扔巧克力的机会,“还有一块。”
任灯眼睫如蝶翅轻颤,见他神色如常,好似这样再正常不过了。
她捻起巧克力:“伸手。”
随轲喉结滚动,唇凑了过去。
有先前这遭,她格外留意随轲动作。
手指避开他凑过来的唇。
“你自己拿过去吃。”
她没说要喂他吃。
下一秒,指尖被随轲牙齿精准咬住——
任灯瞪大了眼睛。
车辆停下。
随轲痞气又轻佻嚼碎巧克力,直直地看着任灯。
荧白指尖落下一圈轻微齿痕。
男人眼眸浓黑,空气变得黏稠。
任灯眸光似盈满了一汪雪后冰泉,她不敢置信看着自己指尖:“你是属狗吗随轲?”
“你不躲就不咬你。”
任灯攥紧了拳头。
“狗、无赖!”
任灯眼底的羞恼让这双漂亮眼眸清而亮,白皙泛红的脸上既鲜活又生动。
好似覆盖着月亮和星星的乌云被短暂揭开。
任灯恨自己词库里骂人的词太少,更气了。
在院外欧式路灯下等着的明津泽和谈知沥目光齐齐看向车内。
明津泽看清车里的随轲,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到任灯喂东西随轲吃,姿态亲密。
随轲居然咬了任灯手。
他怎么敢。
跳脚的明津泽气得肺都要炸了。
饭桌上,湾姨说任灯谈了对象,他不信。
只当作湾姨和任叔在推辞爷爷。
心里虽然失落,但没打算放弃。
任灯和随轲。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犹自惊疑的明津泽目光紧盯车内的任灯和随轲。
谈知沥靠着路灯,瞧不出喜怒。
几秒后,他拖着慵懒步调往任灯那侧车门走去。
车内。
随轲挺拔的身形投落阴影,将任灯整个笼罩住,带着不容躲避的侵略,“不会骂人,打人会么?”
“脸给你出气。”
男人凑近的五官冷峻,偏偏语气带着诱哄意味。
“随轲”,任灯呼吸有些急促,“你别靠这么近。”
随轲动作一顿,眸底似泼洒浓墨。
“任灯,你很讨厌我靠近你,很讨厌我触碰你么?”
男人嗓音很淡。
任灯心率早已应失控。
清冽的薄荷裹挟着男人呼吸喷洒在耳边的热气让任灯招架不住。
谈知沥俯身去开任灯这侧车门的手顿在空气中。
明津泽不信邪,用力地拉了拉门把手。
没拉开。
车从里面锁的死死的。
明津泽愤怒地拍打车门,“随轲,你给老子开门。”
“我不准你欺负任灯。”
“你放任灯下车。”
随轲视线落在任灯握住的门把手上,对耳边的聒噪置若罔闻。
任灯想到每次自己都是从随轲车上落荒而逃。
让她头大的远不止书房里堆积的物件。
明津泽那辆库里南,在她和管家离开后不到一个小时,被恶意刮花。
“任小姐,明先生,地下车库的监控如果有坏的,物业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进行更换。”
“这一处能拍到的监控视角,全部都被恶意破坏了。”
监控室里那辆库里南被划花前后的时间段,所有能拍到车的监控全部是黑屏。
任灯揉了下长时间看着监控屏幕开始发花的眼睛。
静悦的安保,安全系数一直很高。
极少出现恶劣事件。
小区里也会有保安巡逻检查。
物业这边第一时间报了警。
警察过来做了笔录定了案。
划车之人,手法熟练,不是第一次作案。
查遍监控,小区里并未发现可疑人物。
查了快两个多小时的监控,一无所获。
明津泽压着声音咳嗽,“静悦的安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松懈了?”
小区安保能起到一定威慑,但是这个社会上心恶的人太多了。
管家不停地弯腰朝明津泽和任灯道歉。
保安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警察,汗如雨下。
看警察起身问话,他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静悦对外来车和非住户的管控一直很严格的,就目前的监控看,查不到有用线索。任小姐这段时间在小区里可有与人发生矛盾?”
明津泽听这话,狠狠拧了下眉,“阿圆脾气一向温柔,不可能和人交恶。”
任灯看向问话的警察,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她在静悦住了两年,很少和其他住户打交道。
也不曾和谁发生过矛盾口角。
明津泽最后的耐心耗尽,对住户管家道了快两个小时的歉心烦的不行。
“光道歉就能解决问题么,好在今天只是划了车,万一哪天小区里有人持刀伤人呢?”
两位警察同时皱眉。
任灯压了下眉心。
“津泽哥。”
明津泽要继续指责的话,在碰到任灯目光咽了回去。
任灯抿唇,“修车能走保险修吗?”
如果找不到故意划车的人,这个亏只能吃下。
明津泽声音低了下来,“还没上保险。”
他本以为这份礼物任灯会喜欢。
没想到不仅没让任灯高兴,反而给她带来了麻烦。
从保安室出来,明津泽看着身侧安静的任灯,“让这辆车坏了你心情,对不起。”
“你结婚,我想不到比买车更好的礼物。”
说到这,他声音变得苦涩。
“如果知道会给你带来麻烦和负担,我一定不送车。”
任灯很认真地看着明津泽,“谢谢你为我费心思。”
明津泽看着这双清透干净,温柔又疏离的眼眸。
心下涩然。
明津泽,你可真他妈是个胆小鬼。
如果一开始他就和任灯表明心意,不藏着掖着,结果会不会不同。
明津泽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子,“他”
“随轲对你好吗?”
任灯点头。
明津泽问出了这半个月自己最在意的问题,“为什么会突然和随轲结婚。”
任灯挽了下头发,“我和他是初中和高中同学。”
“和他结婚是慎重考虑过的。”
明津泽捂着嘴咳嗽。
任灯放下上一段感情太干脆,太利落。
”汪汪。”
一只小博美蹭到任灯脚边,打断了明津泽到嘴边那句要问出口的你喜欢随轲吗?
任灯看了看遛狗的主人,“我能摸摸它吗?”
经过同意,任灯蹲下身摸了摸小博美的脑袋。
“你好漂亮。”
“汪。”
明津泽低头看蹲在地上,笑得温柔和小博美说话的任灯,唇边不自觉染了笑。
随轲唇角牵起,“这是已婚男人该有的认知,不苛刻。”
任灯摆手,“你想做什么不用报备,我不查岗,也不翻你手机聊天记录,你的工资和财产自己自由支配,晚上想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
随轲扬眉,“随太太倒是对我放心的很。”
任灯尽量让自己忽略还不适应的“随太太”这个称呼,垂着眼皮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随轲眼角噙着笑意,芍药捧花轻抵任灯下颌,让她目光和自己对视:“做你自己就好。”
任灯抿了抿唇,推开抵着下颚的捧花,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我希望协议结束后,不牵扯彼此长辈。”
这些天看长辈们忙前忙后,她也意识到,一桩婚姻并不单是两个人的事,其中牵扯太多。
随轲没应声。
任灯抬起眼眸重新看回随轲脸上。
随轲指了指任灯唇齿,“口红沾牙齿上上了。”
任灯脸一红,忙用手掩唇。
早上出门时,她一直都觉得口红太厚重不舒服。
接过随轲递来的纸巾,任灯擦完牙齿又擦去唇上口红。
没有镜子,任灯只能问面前的人,“擦干净了吗?”
随轲目光落在她唇上。
任灯的牙齿白而整齐,唇形亦很漂亮,口红并未完全擦掉,因为用力擦拭,反而更显红润,唇珠圆润饱满,微微弯曲的弧度柔软。
随轲低头,眸色幽沉地凝视着她的嘴唇,“还有一点。”
指腹捻过柔软红唇,他喉结滚动,“别躲。”
任灯僵着背,睫毛如蝶翅颤动。
“好了。”
民政局步行百米便有家咖啡店。
任灯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不自然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店,“我想去喝杯咖啡。”
*
婚礼在明日。
任家作为女方,今日家中便有客人来贺喜。
她到家时,家中已经很热闹。
文从昭揽了布置场地的活,这会儿任家所有场地都在她的安排和布置下焕然一新。
看着满园芳华,文从昭满意点头。
现在只剩下任灯的婚房还没布置。
宣珍懒洋洋地把一串珍珠项链戴在已经打扮的十分喜庆的皮修脖子上。
任灯看着皮修很享受的任由宣珍装扮,压了压眼睛:“皮修,你别忘了自己是只公狗。”
宣珍啧了声,“公狗怎么了,公狗也可以漂亮,优雅。”
“戴上这串珍珠,明天除了新人,你就是最闪亮的崽。”
皮修听懂宣珍的话,更配合了。
文从昭翻了个白眼,朝任灯控诉,“那颗黑心珍珠说是来帮忙的,一上午就给我递了把剪刀,还差点把我扎得血淋淋。”
“就可劲儿在那折腾皮修。”
宣珍掀起眼皮,“你喝的水不是我给你倒得么?”
文从昭气笑了,“这什么天气,你给我拿冰水?”
宣珍和文从昭是任灯明天的伴娘。
两人比任灯这个结婚的当事人还要积极。
文从昭嫌弃宣珍不是一天两天了。
虽然嫌弃,但看在宣珍给自己工作室介绍了不少大单,她大多时候都是一边嫌弃一边包容。
文从昭擦了把手朝任灯摊手,懒得再和宣珍斗嘴,“快把红本本给我看看。”
傅湾和梁舒在屋内出来。
梁舒是中午过来的,任家嫁女,这些天傅湾都忙得没空理她。
她今天得空,过来沾沾喜气。
梁舒看着结婚登记上,气质温雅,眉目如画的任灯和清肃矜贵的男人,笑得释然。
是她家臭小子没这个福气。
“任灯灯,我们出去玩。”
任灯拒绝了宣珍要给她办单身part。
一起听到的还有班主任。
任灯到现在都忘不了当时班主任那复杂又含有深意的目光。
她摸了摸鼻子,时隔多年再想起仍觉得尴尬。
随轲勾唇下车。
男人身高腿长,下车时动作利索,傅湾看得清晰分明。
若是只看皮相,确实万里挑一。
傅湾拉住自家丈夫,“等等再过去,现在过去人紧张怎么办?”
任慷看妻子整理鬓边的头发,也不拆穿真正在紧张的妻子。
他目光一直落在自家女儿和随轲身上。
两人并肩而立,周身气质和相貌,般配又相得益彰。
任灯提起高中的事,本意是想缓解缓解紧张。
随轲嘴角噙着笑,没看出一点紧张。
倒是她手心出了层薄汗。
手被随轲大掌牵起时,任灯抿了下唇,“手心有汗。”
“热的。”
欲盖弥彰的话让任灯想咬掉自己舌头。
随轲“嗯”了声,一本正经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擦掌心的汗。
动作极为自然。
任灯见爸妈笑着看他们,带着随轲走了过去。
她到嘴边的介绍,被母亲喊出“随轲”名字时咽了回去。
随轲站定在傅湾和任慷面前,懒倦神色收敛,“任叔,湾姨。”
任慷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上。
酒气熏着神经,任慷有些站不稳。
傅湾睇了眼丈夫。
记着女儿说随轲一下班就和她过来了,中饭忙得没吃,晚饭也因为她一通电话没吃成,心下愧疚:“让你一个人在车上等这么久,这事是阿圆做得不妥当。”
任灯看了眼随轲,“他怕生。”
随轲配合点头,“是我怕生。”
傅湾看着女儿有些无奈,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随轲不会是怕生的人。
傅湾肯定道:“不让人进去你还有理了。”
好大一口锅,砸得任灯不想理自家妈妈。
她没有不带随轲进去的意思。
只是觉得随轲在车里的等他们会自在轻松许多。
餐桌上都是随轲不熟悉的人,这样的饭吃得难受。
即使她熟悉,这顿饭也如坐针毡。
还不如一个人清清静静。
任灯看着自家妈妈,“得亏随轲没进去,进去了今晚就不只爸爸一个醉鬼了。”
傅湾轻拍了下女儿额头。
任灯扶着自家喝多了的爸爸,此时还没意识到自家妈妈和随轲并不陌生的态度。
她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地揪住自家爸爸被酒打湿袖子的半条手臂。
傅湾把任慷丢给女儿,自顾和随轲说话。
随轲侧目看任灯,扶住任慷。
有随轲帮忙,任灯扶着爸爸并不吃力。
她默默松开了搀着爸爸的手臂。
任慷脚步还算稳,看到女儿嫌弃模样,叹了口气,“爸爸不脏。”
傅湾看见随轲动作,也去扶自家丈夫,“你女儿洁癖到什么程度你没数?”
四人位置调转。
任慷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子。
他自己也挺嫌弃的。
任灯被挤开,落后半步。
本以为随轲是话冷的人,不曾想自家爸妈的每句话,随轲都能轻松应对。
对上随轲侧眸来看她的眼神,她凝着随轲眼睛半秒,垂落眼睫。
任灯温声和随轲商量,“我先送爸妈回家。”
傅湾夜间开车视力不好。
她不放心。
傅湾把自家的车钥匙递给女儿,“你开我的车,我和你爸坐随轲的车。”
任灯看着被塞到手里的车钥匙,愣了下。
她的意思是,她送完爸妈再请随轲吃晚饭。
完全没有要把人当司机的意思。
见随轲已经替爸妈拉开车门,她心下更愧疚了。
任灯点头,景宇阳买的单,自然不算她请客。
随轲轻懒勾唇,“我明天晚上和周五晚上都有空。”
任灯思索了几秒,“周五晚上,地方你来选。”
随轲漫不经心看了眼任灯喝空的石榴汁,嗯了声。
景宇阳拿着账单回来,摸了摸鼻子看任灯,“刚刚你喝的石榴汁服务员上错了。”
任灯是觉得味道不对。
不过上错的这杯果汁她也挺喜欢的。
在听到景宇阳说里面含有酒精。
任灯安静了两秒,她开了车。
“我叫个代驾。”
景宇阳忙补救,“欸,叫啥代驾,轲哥可以开你车送你回去。”
*
任灯盯着导航上的预计到达时间,看着距离静悦不过短短三百米的路,却堵得水泄不通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不是车是她自己的,她都想直接推开车门下车走回去。
她开这段路碰到堵车高峰期,大多数时候都很烦躁。
随轲这会儿的耐心让她多看了两眼。
景宇阳一通安排后,直接驱车扬长而去。
“贴心”的把随轲留给了她。
车内安静地有些沉。
又一个刹车后,任灯开了车窗透气。
“为什么不跳舞了?”
这是随轲上车后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任灯侧眸看开车的随轲,视线落在龟速前进的车流上。
“腿坏了。”
随轲目光倏地落到她腿上。
任灯手搭上膝盖。
高三那年冬天,哥哥牺牲,她休学了一个月。
重新回去上课的那天,有女学生跳楼,坠落在了离任灯站着的地方不到半米。
跳楼的女生当场死亡。
她怎么都没办法忘记那一幕。
高三下学期,她把自己封闭在家里,没日没夜的跳舞。
这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撑。
从家里的楼梯上摔下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现在想起来,深刻的只有医生淡漠的声音。
左脚踝韧带拉断,双腿半月板三级损伤。
她从之后便没再跳过舞了。
前车缓慢挪动,已经和他们的车拉开好长一段距离。
任灯出声提醒,“后面有车在滴我们。”
随轲的眼神让她心脏无端发紧。
车缓慢向前移动。
“任灯,你这些年过得好么?”
任灯垂下眼睑,语气挺轻松,“还可以。”
“任灯,你在骗人。”
车内寂静,落针可闻。
“你呢,随轲,你这些年过得好吗,过去的阴影都摆脱了么?”
他的步步紧逼,碰到了她底线。
随轲须臾沉默后开口,“我没有变成那个报复社会,杀人如麻的恶魔。”
成熟磁冷嗓音落在耳廓,男人眼中仿若有一室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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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轲开枪打死了六个绑匪,这样的人一定会成为报复社会,杀人如麻的恶魔。”
“怎么会有人杀了这么多人后还能跟以前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来上学。”
“我不想跟恶魔在一个班。”
“他就是个天生的坏种。”
所有人对他避若蛇蝎,只有任灯,在那些恶语中坚定的向着他。
“那是因为他大哥被穷凶极恶的绑匪砍了双腿,他这是在自救。”
“你们凭什么断定随轲会成为杀人如麻的恶魔,也许将来他身着白衣,心有锦缎。”
少女铿锵有力的话语和倔强笔直的背脊连同那日的阳光,曝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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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灯目光和随轲眼神碰撞着,胶着。
她自觉气氛剑拔弩张。
随轲轻笑一声,“任灯,我过得不好。”
“过去的阴影也没有摆脱,直到现在都怕黑。”
随轲自曝的软弱让她愣了下。
她意识到,刚刚随轲说的话并不是在嘲讽她。
“任灯,别害怕我。”
任灯颤了下睫尖。
男人若有似无的轻喟让她心室很短暂地麻了下。
“我没有怕你。”
车驶入静悦,停正在车库里。
不知怎么,任灯有些躲避他此时的眼神。
“随轲,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那些让自己痛苦的东西。”
她这些年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随轲凝着她,眸色深暗。
任灯许久没听到他说话,抬眼看他,“你怎么回去?”
“打车。”
她抿唇,“你可以把车开走。”
静悦这个时间段堵车严重,并不好打车。
宣珍在她吃晚饭时给她发消息说她已经在静悦了。
明天可以让宣珍送她去上班。
“你明天可以把我的车开到医院,我下了班去医院拿。”
任灯开车门时,被拽住手腕。
她对上随轲漆黑眼瞳,很突然的心慌意乱。
她强自镇定地压低声:“还有事?”
“你抱我一下,我就松开你。”
任灯这秒没有多想,只当他想起了从前的不愉快,需要一个安慰。
当被随轲紧紧地禁锢在怀里好半天都不松开,她怒骂,“随轲,你无赖。”
跟着这声落下来的还有突然出现的宣珍的三声轻咳。
宣珍脸上的糟心还没散干净,隔着远远距离,她看见了任灯灯的车。
走近一看,车里不仅有任灯灯,还有个男人。
男人安静坐在一片暗影中,半开的车窗是男人的侧颜。
她阅男无数,只一眼便知这男人皮相绝佳。
只是越瞧越觉得有种熟悉感。
走近一看,这浑身都透着凌厉的邪痞劲儿的男人不是随轲是谁。
盯着还抱在一起的俩人,“任灯灯,你对象跟我邻居长得一模一样。”
任灯为自己差点耽误大哥休息,有些不好意思,“不下了,明日再找大哥下。”
随轲拨弄棋子,看向端坐着的任灯:“不累?”
任灯强撑着精神,“不累。”
随轲笑得轻懒,“不想回房间?”
任灯要点的头生生止住。
对上随轲洞悉一切的目光,任灯垂下眼皮放下手中的白棋子。
夜里凉意重,穿堂风浸骨。
带着温度的外套落在肩上。
任灯侧眸看了眼随轲。
随轲提醒,“小心台阶。”
任灯凝神看路。
回了房间,看到床,任灯的倦意困意全涌了上来。
随轲打开柜子,拿了新的床单被褥出来,“你先去洗漱。”
任灯抿唇,“两个人一起收拾快一些。”
牵住床单,任灯被随轲抖落的红枣雨落了一身。
“随轲!”
随轲看着任灯眼睫覆盖落下阴影的眼底透出疲惫和恼意,点了点头:“我在。”
任灯低头见一地的红枣、花生和桂圆,“你故意的?”
随轲映着满室喜红的双眼和她对上目光,“不是。”
任灯松开床单,“你自己收拾。”
随轲看抱着睡衣气鼓鼓去了卫生间的任灯,喉间溢出短促笑音。
浴室水声停下时,随轲正好捡起地上最后一颗红枣。
吹风机轻噪音隔着门响起。
头发吹干,任灯慢慢地护好皮肤,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推开门。
聚集的水雾四散开来。
满室喜红提醒着她,今天是她的新婚之夜。
例假提前,今晚担心的那关让任灯稍松了口气。
“我洗好了。”
随轲视线落在她长袖长裤的睡衣上,“习惯睡高枕头还是低些的枕头?”
“低枕头。”
随轲在套枕套,任灯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云朵小夜灯。
这一夜并没有任灯想象中的难熬。
听见卫生间水声停下,她闭着眼睛往里侧又挪了挪。
灯光开关被按下,室内只留了一盏云朵小夜灯。
身侧凹陷下沉,房间内呼吸可闻。
任灯睁开眼睛,“我晚上多梦,睡眠一直不好,可能还会呓语,今晚如果发现影响了彼此睡眠,以后我们分房睡行吗?”
“总做噩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熄了灯的缘故,她觉得随轲的声音更低沉了。
“嗯,安眠药现在也不怎么起作用。”
既然结了婚, 又是成年人,她不是矫情的性子。
会发生的,该发生的,她都有心理准备。
只是睡眠对她太重要了。
既不想被随轲影响睡眠,也不想影响了随轲睡眠。
随轲:“以前,晚上都怎么入睡?”
“靠酒精。”
侧着身的人,纤薄脊背折出柔软脆弱弧度。
随轲很久都没说话。
在任灯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时,她被随轲搂到了怀里。
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躺到床上那刻放松。
随轲的动作,让她重新绷紧了身体。
奇异的是身体居然没有产生抗拒。
随轲只是抱着她,并未有其他动作。
任灯强撑着的眼皮开始发沉。
“讨厌我碰你么?”
这是随轲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
她蹭了下柔软的被子,被困意席卷,“不。”
意识沉下前,她问随轲,“母亲说你在我生病期间,来过很多次,为什么?你明明那么讨厌我。”
随轲低头看怀里人暴露在空气中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已经睡着了的人并未听见。
随轲在任灯发丝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蝴蝶。”
*
第二天任灯是被热醒的。
她翻了个身,卷着被子,下意识想离热源远一点。
久违的好觉,让她舍不得醒。
任灯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距离被拉开。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她抿唇道了声谢谢。
男人目光从她眉眼移到她左肩掉落的灰烬上。
下一秒,指尖夹着的烟被随轲掐熄扔进了垃圾桶。
任灯没注意男人的动作,只庆幸自己避开了谈知沥的视线。
明津泽和谈知沥的对话让她下意识想躲。
她努力地压着情绪,向下垂落的的眼睫遮了眸底的失落和酸涩。
察觉到面前的男人并未离开。
任灯背脊抵着墙,抬眸看向被自己撞了的男人。
眸光相撞。
她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随轲盯着她没说话,目光停落在她沾了湿痕的裙摆和鞋子上。
察觉到她在不着痕迹拉开距离,随轲眉峰微挑。
害怕他?
手机铃声响起。
任灯下意识去摸包里的手机。
手机黑着屏安安静静,不是她的电话。
面前的男人已经摸出手机贴近耳朵。
任灯没有偷听别人讲电话的意思,往边上走了几步。
“就来。”
男人低沉不耐的声音让任灯向后的脚步微凝。
这通电话不过几秒便结束。
男人离开,任灯吐出一口浊气,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外边明津泽和谈知沥的对话已经结束。
任灯挽了挽头发,准备迈开脚步出去。
余光在看到款款来到谈知沥身边的女人时滞住。
她没见过沈音尧,却在见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便对上她的名字。
女人一字肩毛衣,恰到好处的露出流畅肩线和锁骨,脖颈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光泽,长裙曳地,走动时能听到细细碎碎的高跟鞋声音,一头微卷的长发也精致的恰到好处,仰头看向谈知沥时笑得很美。
女人手臂挽上了谈知沥的臂弯。
谈知沥手臂搭上女人腰肢。
动作自然又亲密。
谈知沥垂着眸,笑着说了句什么,女人头往他肩上靠了靠。
任灯收回视线,掌心被指尖掐破,沁着血迹。
落荒而逃也好,自觉让位也好。
这段感情从来都是她一厢情愿唱独角戏。
休息区隐约传来说话声和女人的笑音。
任灯避开休息区,绕进了里面的包厢通道。
通道转角处传来声清脆打火机声响。
火星明灭。
随轲往唇边送的烟重新垂落在腿侧。
任灯目不斜视从男人面前经过。
随轲凝着眼前那抹带着狼狈和失魂落魄的身影良久。
烟蒂燃尽燎手,随轲低头捻灭火星,眸色暗沉不明。
*
空气里氤着浓浓的酒气。
任灯想,这个夜晚真是糟糕透顶。
明津泽打电话过来时,她借口想起车上有衣服,去换衣服了。
“还回来吃蛋糕吗?”
“不了。”
“那我给你叫代驾——”明津泽的声音忽地有些远,像是手机被拿远。
”我让司机过来找你。”
耳边响起谈知沥的声音。
任灯望着街道上的霓虹灯,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已经坐上出租车了。”
以往每次出来喝了酒,她都会用他的司机或蹭他的车回家。
电话那端没再有声音,她挂了电话。
对上出租车司机的询问目光。
“去日出。”
任灯低头看着半干的裙摆和沾着水痕的鞋子发出浓烈酒气,似有蚂蚁在身上爬。
在回家换衣服和去买醉,她选了后者。
*
酒液在高脚杯里微晃,任灯倚着吧台一饮而尽。
调酒师重新给她续了杯。
这家清吧是宣珍众多前男友中的某个前男友开的,场地熟悉,离家近。任灯在外边喝酒从来都是浅尝辄止,只敢在家里放肆的喝醉。
日出的酒没有家里的酒好喝,但是驻唱的声音她喜欢。
左耳是舞台上歌手翻唱《我们的时光》,低低的嗓音唱着很是好听。右耳是宣珍在电话里的怒骂,“任灯,你非他谈知沥不可吗?”
“他心间上的白月光回来了,你二话不说把位置让了出去,这会儿自己躲着买醉,你可真出息。”
“我比谁都知道你不是恋爱脑。”
“你在他身边这么些年,那叫一个润物无声,你不求回报小心翼翼捧着颗真心,说难听了就是不长嘴自我感动。”
“你脑子里到底想什么?”
晚上十点,日出这个点人慢慢多了起来。
身后灯光暗了下来,任灯面容隐在光线下。
清吧里不少人视线都落在了这个坐在高脚桌上的女人身上。
人影绰绰里,女人一袭旗袍,玲珑清冷,细细的黑色高跟鞋衬着女人那半截暴露在空气里的踝骨美极了,旗袍下的长腿白皙且直,她握着高脚杯,长发散落在肩头,眉眼微微弯着,散了一身清冷,让人觉得懒倦而温柔。
任灯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18岁溺在水里要溺毙的任灯被谈知沥从水里拽了一把,从此把那拽她出水的人奉为神祇。
一开始也不是爱情,后来慢慢就变了质。
任灯把手机贴近耳朵,声音已经有了醉意:“珍珠,他一直有很喜欢的人。”
“我没捅破这层关系,也没有越界……”
宣珍过了好几秒都没说话。
她想到那天在车内透过咖啡馆落地窗偷拍下谈知沥吻任灯时那幕。
在今天之前她是开心的,她以为任灯守得云开见月明,还怂恿任灯把那张照片当朋友圈背景。
这会儿气得想砸掉手机。
她也真这么做了。
没有越界,谈知沥那个情不自禁的额头吻算怎么回事。
任灯唇抵上酒杯,咽下酒液,听着耳边嘭的一声响,笑得温柔难过:“你在发脾气吗,我不准备再喜欢他了。”
“珍珠,我不要再喜欢他了。”
宣珍捞回手机,看着蜘蛛网密布的手机屏软声哄着:“我已经录音了,说到做不到的是小狗。”
“姐妹这有大把男人,要啥样的有啥样的,我给你挑个最好的,晚上过来给你暖床。”
“等着我啊。”
床上刚脱下衬衫和西裤的男人见宣珍要走忍不住出声,“不留下来?”
任灯打电话打得认真,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也没分神去看。
只听着听筒里宣珍敷衍地哄男人的声音她噢了声。
珍珠现在在温柔乡里。
听筒里传来:“唔——”
电话那边发生了什么,任灯即使看不见也能猜出来。
耳朵和脸热了起来,任灯把手机往边上推了一点。
眩晕得厉害,她指尖误触了免提。
调酒师调酒的动作一顿,目光兴味地看向她。
喘息声和珍珠的流氓话让任灯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掐掉电话。
她晕得厉害,脚下一空,电话没挂断,险些栽倒。
眼前横来只手臂,有力地大掌托住了她的腰,很稳也很紧。
弯曲的手臂线条分明,浅表肌肉明显。
男人的脸开始重影,任灯努力地让自己的眼睛聚焦。
好不容易聚焦了两秒,任灯脱口叫了声:“随轲。”
听到任灯叫出他名字,随轲低头,眼眸凝聚盯着她眼睛。
任灯眸底是汹涌醉意,眼尾洇着抹红。
这副模样,落在任何一个男人眼里都是致命的诱惑。
这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眼瞳里对他没有熟悉,只是认出了他,知道他是随轲。
任灯晕得厉害的脑袋迟钝地想,又见面了。
今晚真巧。
这人又一次看到她狼狈模样。
随轲斜睨了眼蠢蠢欲动准备来搭讪任灯的三个男人。
那三个男人被这冷戾的眼神扫过,都悻悻回了座位。
随轲低头看醉得不轻的人:“能走么?”
任灯视线里晕的厉害,清吧里热得她难受。
她想出去透下气,朝着随轲点了点头。
没忘记捞起手机,掐了电话。
暧昧声音截停,任灯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此时自己整个重量都倚着随轲,全凭着他掌着她腰的手才能往外走。只觉得自己还挺厉害,还能走直线不磕不撞。
掌心腰肢细得似是一折便会断。
随轲控着手掌力度,既不箍疼她又不让她磕着碰着。
任灯一般时候喝醉酒不吵不闹,安安静静,这会儿哪哪都难受,很突然地开始吧嗒掉眼泪。
风把头发吹到了嘴里,她还没冷得瑟缩就被一件黑色外套裹住。
衣服上的味道干净清冽,带着很淡的尼古丁味道。
冲锋衣很抗风,拉到顶的领口戳着她有些难受。
任灯扯了两下领口,掌心斑驳月牙掐痕沁着干涸的血暴露在空气里。
街景还有面前的人晃得厉害,她抓着男人手腕:“你别晃。”
嗓音说不出的委屈难过。
随轲黑色的眸子看着她,片刻后,他抬起手,指腹抹掉任灯眼角的眼泪。
任灯嘴一撇,“还在晃。”
随轲扯开领带,喉结滚了两下,“我没晃。”
任灯眼泪的温度烫得他眼里冷戾一片。
豆大的雨突然砸在脸上。
任灯眼泪掉得更凶了。
电话铃声急促,随轲接了电话不给对面人说话机会,“把车开到日出门口。”
任灯有些站不住了,难受得想蹲下来。
“想吐?”
任灯摇了好几下头,“不,站、站不稳。”
雨下得大了起来,好在清吧门口有遮雨的地方。
被打横抱起,任灯极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她好像掉进云层里了。
怎么这个云团一点也不柔软。
黑色宾利在雨幕下刹车,下一秒降下车窗朝随轲喊:“我才停好车你又让我开过来。”
“这雨真是说下就下,差点没把我淋死。”
“这酒还喝不喝——”
注意到随轲怀里护着个女人,景宇阳眼睛瞪直了。
雨打湿了随轲大半个肩膀,怀里的女人却滴雨未沾身。
景宇阳喊,“这里不能停车,快上车。”
他眼见着随轲怀里的女人有些费劲地拿手机对着车牌拍照。
随轲不急不徐的等她拍完照,甚至帮她稳了稳手机。
女人说了什么雨太大景宇阳没听到。
随轲撩眼,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时带了几星兴味:“这是你家珍珠的车?”
任灯很认真地点头。
“上车么?”
随轲征询她的意见。
景宇阳踩着油门,祈祷随轲别把他赶下车。
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当个开车的工具人,他甚至没敢往后看。
任灯摁着太阳穴,皱了皱眉心。
随轲在雨幕里携了一身雨水寒意。
他不算温柔地擦干了她的眼泪:“就这么点出息?”
任灯想调整下坐姿,刚刚被塞进车里她好像是歪着的。
晕得厉害,她手胡乱拽住了男人已经松垮不成形的领带当支撑点。
醉了酒的人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她泪眼朦胧栽进了他怀里。
随轲敛眸扶正她,视线从她眼泪沾湿了拧成一撮一撮的长睫毛移到她掌心的掐痕上,喉结滚动几下:“何苦这般自轻自践自伤——
任灯咬了咬唇,想到今晚她所有的狼狈都被他看了个遍。
以为他接下来的话会是奚落嘲讽,车内却寂静一片,只有雨敲打车窗和她抽泣的声音。
景宇阳实在没忍住,偷偷往后瞥了一眼。
随轲拧开矿泉水瓶抵到任灯唇边,眸中似有熊熊火苗在燃烧。
景宇阳屏了呼吸,他发现了大秘密。
下一秒,他对上随轲的视线,心里一咯噔。
完了,要被灭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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